父子二人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眼中出现的情绪是截然不同的。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炸裂,随即消散与空气中,化为光合作用的一份子。
夏雨阳的目光凝滞了片刻,想过无数次相遇的画面,也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可似乎真实与排练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他没有办法像演练的那么从容淡定,却也没有激动到情绪影响的地步。
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只存在于他四岁之前的记忆里,论感情真的没有多少,可是他们对夏婉婷所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至今。他不想去评价对与错,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再提及伤痛,只会让愈合的伤疤再次裂开吧。
又或许是在给他留有最后一丝的颜面,作为父亲的尊严。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想与夏家的上一代,有任何牵扯。当然,这里不包括夏学群一家,多年的相处,他们对他的好,是否出自于真心,夏雨阳的心里门门清。
夏学龄握着水瓶的手微微的颤动,面前的男孩长得明清目秀,十分的阳光。与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气场也是十分的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收到过良好的教育。夏婉婷把夏雨阳教的很好,他细细的打量,越是这样,越是觉得自愧不如。
夏雨阳的身上满是他姐姐的影子,不管是行为举止,就连神态都是像得很,或许就连思维的方式也是一样的吧。夏学龄久久才冒出一句话,“雨阳,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夏雨阳的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婉婷,夏婉婷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得到姐姐的答复,夏雨阳跟随着夏学龄来到了天台,放下水瓶无意间看到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略微苟若的背脊,显得落寞而又孤独。
这一瞬间,夏雨阳有些同情这个年过四十即将步入五十的中年男人。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微风拂面,夏日的午后阳光很足,但并不晒人今天。修长的双腿迈开两步,走到他的身边,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要谈什么?不妨直说。”
夏学龄深吸一口气,其实他知道自己没有脸面见两个孩子,更加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是人就是这样的,越是愧疚,越是害怕就是越是想要补偿。想要得到原谅。即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想试一试。
“你恨我?”声音沙哑,有些低声下气,不敢抬头的开口问道。
夏雨阳只是轻轻一笑,“现在问这个,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知道,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你,我不恨你,应该说是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听到这话,夏学龄的心就像是紧绷的皮筋,缓缓的松了下来。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身心轻快了一些。可以喘的上气了,不是那么的压抑了。
“那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吗?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