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人低低的哭泣,声音似乎都在压低,生怕被人发现,身后一位满头白发,穿着喜庆的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叹了一口气道,“红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知道吗?要不是那孩子,我和你弟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你悔恨的太晚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也不是所有的过错都有机会弥补的。感叹的同时又觉得心中一阵苦涩。孙红梅欠他们姐弟的,这辈子都无法补偿了吧,其实在孙怀进的心中,不单单是孙红梅欠他们姐弟的,他们孙家都欠那两个孩子的。此生是无法偿还了,语落他又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孙红梅的后背。
“今天是个好日子,别哭了。让你来是为了让怒目睹一下婉婷的婚礼,日后也是一份念想。”
父亲的话她又怎会不明白?看着楼下如同公主,高贵,美艳的不可一世的女儿。孙红梅的心中已经被愧疚掩埋,后悔就像是翻江倒海的巨浪,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她的心房。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看着年迈的父亲,“谢谢您爸爸。”她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也明白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下一次与孩子们近距离的接触的空间。哪怕他们隔着几百尺,对于她而言就是很近的距离了。
这句感谢是发自内心的,突然她的目光变得惊慌,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往后。声音颤抖的如同摇晃的杯盏,一不小心就会打碎一般。“雨--雨阳--”
孙怀进转身就看见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身着高级定制西服站在不远处。一双黑色的瞳孔注视着他们,虽然无波无澜,却让人心中莫名生出恐惧。“雨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外公解释---”孙怀进诧异的同时,忙要上去解释,却被男孩抢先开口。“外公,您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一旁的孙红梅,停留了片刻大步走到他们的跟前。仔细的打量了起面前这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保养得当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天生的双眼皮,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精巧的鼻梁,轮廓鲜明。看上去就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气质优雅的如同富家少奶奶。
而在孙红梅的眼里,这番打量让她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她想要伸出手拉住夏雨阳,乞求他不要赶她走。可目光触及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瞳的那一刻,她退缩了,立刻收回伸了一半的手,“雨阳,你不要赶我走,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想看看婉婷穿婚纱,戴上婚戒的样子,我想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祝福她。”
夏雨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赶你走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请不要再伤害姐姐了,再有下一次哪怕背上弑母的罪名,我也会让你彻底消失无法再危机姐姐的安全。”看似平淡,毫无情绪的话,却带着浓重的警告与寒意。
即便如此,孙红梅还是硬着头皮,哪怕现在她的双腿都在颤抖,被男孩的话震慑的几乎站不稳,问出来心中一直想问,却又一直没有机会的话。“雨阳,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吗?”
似乎所有犯过错的人,再悔改的时候,都迫切的想要被原谅,总会来这么一句‘你还认我吗?’类似这样的话。就好像是恶人回头就必须被原谅,法律必须减刑一样。
夏雨阳听着这话,轻薄的嘴唇弯了一抹好看的幅度,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又似乎在嘲讽她的自以为是。“你的心态容易动摇了,如果不够坚定,请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语落转身离开,夏雨阳并没有直面的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她比夏学龄更加可悲,她连他们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比起一开始就满怀恶意的人,那些一开始善意保护他们,却又无法抵御自己心中的私欲,中途抛弃,又落井下石,将他们姐弟至于死地的人,更加可恨,更加禽兽不如。不管别人怎样看待,在他的心中孙红梅不配‘母亲’这两个字。
幸好这个区域没有人,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会被人发现。等人走后孙红梅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抽泣。孙怀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作孽啊作孽。”
只是夏雨阳走到楼梯口的瞬间,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滚烫的滑落,他抿唇一笑,似苦涩又带着些许的欣慰,低低的说了一句,“一家人终于到齐了,姐姐你不是不被祝福的新娘。”
夏学群与孙怀进两人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们兄弟二人点头,孙红梅,夏学龄怎么能进来?
三楼的阴影处有一双眼睛紧盯着楼下的穿婚纱的女孩,那双眼睛就像是淬了毒的毒蛇,眼里的恨意就像是晕染不开的浓墨,几乎要将她吞入腹中,渣都不剩。狰狞的脸庞在黑色的阴影下,虽然看不清却也让人感冒一阵毛骨悚然。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凶兽,等待着机会对着他选中的猎物下手,一击致命。他的声音沙哑,就像是被人破坏了声带一样,难听至极。“夏婉婷,今天是你的婚礼,也是你的忌日。”语落,低低的笑了出,那声音就像深夜里的幽灵,可怕又让人鸡皮疙瘩落一地。
夏婉婷明显的察觉到几道炽热的目光投向她,而这些目光前面的几道没有恶意,倒是这最后一道,像是要把她五马分尸一样,来的热烈又满怀血海深仇。夏婉婷蹙了蹙眉头,抬头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三楼的西北角,看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而黑暗中的人,闭住呼吸生怕被她发现。过了几分钟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出目光,发现并没有暴露。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勾了勾唇,似乎很期待被夏婉婷发现,又惧怕被发现。这两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的他极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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