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身上至少有十五块拳头大的淤青,六块铁板的烫伤,四道夹棍印和无数道的鞭痕,但最令她难以忍受的还是脸上的伤。WWW.tsxsw.COM
她本是个清秀动人的姑娘,如今半张脸变得面目全非,虚静生去刑堂接她的时候,她差点咬舌自尽。
苏君燕就这样毫不顾忌地撩下她的半身衣服,一手拿着药膏,另一手轻轻地给她上药。
观月本是不肯,她年轻,她才十七岁,这辈子除了他的亲生父亲,恐怕还没哪个男子看过她的身子,苏君燕又是他的主子,她怎么好意思?
于是苏君燕就告诉她,“你受这一身伤全是因为我,如果你连上药的机会都不给我,那我只能把自己也弄成这样,以此来还给你了。”
观月只能啜泣,深深地低下头,用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脸对着苏君燕。
苏君燕用绷带包裹完观月的右臂,转到她左侧来,观月失声惊叫起,“不要!”然后把头彻底扭向右侧,不留一个死角。
苏君燕换了一瓶药,蘸着药水在观月的脸上轻点了一下,观月顿时哆嗦了一下,连忙闪开道:“我自己来就行。”
苏君燕淡道:“这是韩医仙亲自配的药水,去腐生肌,不会在你的脸上留下任何疤痕。”
观月低声重复了一句,“我自己来就行。”伸手去拿药瓶,却怎么也无法从苏君燕手里拿过,心底顿时生起一种被调戏的感觉,她一咬牙,索xing把头扭了过来,让苏君燕好好看看这张钟无艳似的脸,看他还有没有调戏的yu望。
可苏君燕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嘲弄,没有鄙夷,甚至也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专注,他只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观月脸上的伤,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
观月两行清泪淌了下来,苏君燕轻蹙眉,“很痛吗?忍一忍,这药不能和水,否则会影响药的效用。”
观月低下头摇了摇,哽咽道:“阙主,我……”
“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苏君燕淡笑道,“你没有出卖我,我真的很感激,谢谢你,莫邪。”
观月“咦”了一声,苏君燕道:“‘观月仙子’缄莫邪,你和浮云一样,自小在玉宇天疆长大,被靖孤凉赐予了新的称号,观月非是你的名字,缄莫邪才是你的本名吧。”他顿了一顿,接道,“靖孤凉对你有教养之恩,但你却不再听命于他,你这么做,值得吗?”
缄莫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教养不是所有,他既然把我安排到阙主身边作护法,那我自然是只效忠阙主。”
苏君燕却是叹道:“这对靖孤凉而言,已是背叛,他不会再信任你,也许你应该和浮云一样,始终听命于他才是。”
缄莫邪秋水般的眼睛注视着苏君燕,“阙主这是在试探我,还是在哀叹浮云的背叛?”
苏君燕也看着缄莫邪的眼睛,“非是试探,而是劝告,效忠我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至于浮云……哎,虽然我已料到他不会诚心待我,但是真到事实摆在眼前,仍是无法切身面对啊。”
缄莫邪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苏君燕苦笑道:“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他不再言语,继续仔细地给缄莫邪上药。
沉静却不冷肃的气氛在阁楼里蔓延,苏君燕正包扎着左臂,缄莫邪突然道:“阙主是不是不喜欢杨小姐?”
苏君燕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缄莫邪眨了眨眼,“我只是……突然想问一下,毕竟杨小姐以后是我们的阙主夫人,也是我们未来的女主子,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她断断续续、又故作正经地说着。
苏君燕轻笑道:“杨小姐是出自世家的大家闺秀,虽然免不了小姐脾气,但非是蛮不讲理之辈,你不用为此烦恼。”
缄莫邪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想问我和杨小姐的关系,我只能说,非我所能决定。”
苏君燕眉宇轻挑,观视缄莫邪的神sè,缄莫邪没有看他,两眼一闭,道:“观月……明白了。”
此时,苏君燕已上完药,缄莫邪慢慢索索地穿着衣服,虚静生在门外通报道:“阙主,韩医仙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