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蝴蝶在空中不断转悠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也随它在半空游荡着。www.tsxsw.com
“世人总言,婴儿最是无辜无暇,如果有哪一个江洋大盗杀人越货,不留一人,书写罪状时总是要加上一句‘连孩子也不放过’,未免可笑。
“杀人者,心如铁石,婴孩亦不过是人命,那些多言的罪状也就是为了博取你们这种人的同情,引起你们的愤怒,勾起你们所谓的正义之心罢了。
“如果是我,就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反正杀了他,他也不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的贻害,也没有半点的贡献。”
夏侯九言收回刀,闭上了眼睛。
花蝴蝶放下那个孩子,飞到另一位老人的头上。
“选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的也不错,反正活的这么久了,该体验过的喜怒哀乐都尝遍了,剩下这副需要别人照顾的残躯,还惹得年轻一辈的嫌弃,白占世人的口粮,何必呢?
“快动手吧,就算你不杀他,过几年他自己也是要死掉的,你不杀他,让他多体验几年世间的疾苦,实属罪过啊。”
夏侯九言整个人都沉了下来,面容和他的心一起沉到底。
花蝴蝶盈盈地笑了几声,飞到一个年轻姑娘的旁边,在她身边转着,显得彼此都更生动了几分。
“我明白了,你是要个姑娘对不对,果然男人都是受不了诱惑的生物,我扮作女子音,就是因为她更容易诱人上钩,扰人心神。
“女子如水,划开胸膛的那一刻自是与杀男人别有不同,那么多采花大盗喜欢变着花样蹂躏女子,也是有道理的。
“再者言,往来红颜祸水者举不胜数,男尊女卑亦是千古习俗,只是……世人会言,杀一个区区女流,算不得英雄豪杰,你不杀女人,是嫌丢了你‘艳阳刀’夏侯大侠的面子吗?”
夏侯九言闻之,不知想到了什么,冷汗涔涔而下,却仍是不动分毫。
花蝴蝶一声叹息,飞到最前一人的头上,这人正是松阳剑派的欧阳靖。
“‘杀人者终被人杀’,刚才那些人都是手不沾血的普通百姓,而这个不一样了,是个江湖人,从没杀过人的江湖人我还没见过,也许他的手上也有几条无辜的xing命,杀了他也算不得冤枉吧。
“况且这个人好像还被你救过一命,如今不过是再还给你,你杀他不仅恩情两情,还能再杀我,救那么多人,何乐而不为呢?
“我挑了那么多,就没有一个让你动心的吗?”
花蝴蝶上下翩飞,在每个人的身边挨个转了圈,最后笑道。
“你是怕这些人事后知道是牺牲的别人xing命才获生,会伤心难过是不是?那你大可放心,世间无情无义者十之八嚻九,他们绝不会有多余的感情伤感别人的牺牲,只会庆幸自己的侥幸存活。”
花蝴蝶语告一段,等待夏侯九言的决定。
夏侯九言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不仅睁开了眼睛,他还张开了嘴,道了一句冷冷的话,“你说的这些,都不构成我杀人的理由。”
花蝴蝶豁然开朗,道:“原来夏侯大侠杀人还需要理由,这倒是受教了。你杀人的原因是什么,惩jiān除恶吗?”
夏侯九言薄唇一抿,冷道:“是。”
花蝴蝶翅膀颤了一颤,似是完全没料到他会回答是,完全没料到他杀人仅仅是因为这么正常的理由。
最正常的理由,最真实的答案,但总是有人无法相信,不愿相信。
因为这个理由在如今的江湖中,几乎有那么一点可笑。
人们宁愿相信那些扭曲而悲伤的理由,那些无可奈何又不得不为的故事,却懒得理会一个最平凡、最初始的江湖原则。
花蝴蝶放声大笑,笑得整条官道都回荡着它的声音,不少被它控制的人都从口鼻眼角处流出鲜血。
狂笑过后是嘲讽至极的冷笑,“惩jiān除恶是吗?我就是jiān,我就是恶,你尽管来惩,尽管来除啊!你不杀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呵呵……是不是我该再找个十恶不赦的人来给你杀,让你杀得心安理得?还是你宁愿这些人都死在我手里,也要坚持你那可笑的原则?”
夏侯九言亦冷笑,甚至笑得比花蝴蝶还冷,还绝厉,“即便如此,我也要坚持我的原则,你想说我伪善吗?说吧,我无所谓,这些人你要杀就尽管杀,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看无辜之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
“哈哈哈……好啊,很好啊。”花蝴蝶振声狂笑道,“那就如你所愿,让他们死,一个一个死,不过……不是我杀,而是他杀。”
“他”,指的就是早已失去意识的欧阳靖,花蝴蝶话一言毕,欧阳靖就拔出长剑,刺向他身边的一个小孩子。
夏侯九言立刻出刀,挡下了他刺出的剑。
欧阳靖长剑划空,反刺身后一名老者,夏侯九言回身抽刀,再次挡下。
松阳剑派的剑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一剑横扫千军,如果欧阳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要杀这些人,夏侯九言也未必悉数护得住,但是他目前没有思考的能力,杀伤力自是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