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峰。
不过我还是没有到神话境,我感觉自己还差点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候,我耳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打拳动静,我才现原来自己走到了一家拳馆门口,而这家拳馆不是大都市的那种散打俱乐部,而是像民国时期,那种大宅院,连门都是两扇的红木门。
我顺着声音,推门进去,立刻就看到里面有一个拳师在打拳。
这拳师大约五十岁的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褂子,在一招一式的练习拳脚。
他拳脚不紧不慢,动作也不是很有力,一招一式很是舒缓,招式就是心意把的“锄镢头”,一挖一翻,一纵一劈,一翻一震,一进一退,一吞一吐,一心一意,一闪一放,一聚一散.....
他走路好像是直的,又好像是曲的,如蛇一般,一蹭一蹭,每蹭一下,手脚齐到,就是一次杀招。
从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真正古老的拳法,最原始的面貌,没有经过丝毫改动的,千百年来传承如一。
现在很多武术都经过了自己的改进,结合世界各种拳法,最符合现代原理,富有杀伤力,速度快,效率高,阴狠毒辣。
而现在这个老师傅演练的,动作不说他,意境却真正是“原汁原味”。
没有错,就是“原汁原味”这四个字。
虽然说“原汁原味”的功夫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但却是可以从其中窥视古人心思的最好东西。
就如一件古董,它的品质肯定不如现代工艺,但并不能够说古董不重要,可以从古董里面看出来那个时代的变化,那个时代的思想文化,借古究今。
功夫尤其如此,一个时代的功夫有一个时代的烙印,古代的功夫未必就适合现代,同样现代的功夫也肯定不会适合古代。
你拿现在的擂台自由搏击和综合格斗去古代行走江湖,被石灰粉一洒,飞镖,暗青子等东西招呼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看着这人练拳,就是简单的动作之间,我仿佛自己已经穿越了时空,来到古代,无数练武之人究竟是面对什么样的社会,为什么会造就成这种功夫。
里面一些细微的动作,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为什么又不适合于现代了。
古今相互印证,我提升的不是动作技术,而是心态。
而且从这个拳师身上,我看到了他的心态,一个民间乡野的老拳师,从小练拳种地,秉承了古老的拳法传统,傲骨铮铮,他粗茶淡饭,一辈子追求的只有一个,就是获得现在之境界,可经历了风风雨雨,半辈子之后,还是一无所获,死死卡在这个关口,内心的煎熬和沮丧,不是常人所能够理解。
从大师巅峰到宗师,一步之遥,花费了他大半人生。
我体会到了他的期待和煎熬,一个已经五十多人的拳师,恪守了接近三十年,始终无法突破,这份痛苦和不放弃,令我感同身受。
我也是要从总是巅峰,突破到神话境。
我站着不动,闭上了眼睛,精神高度集中,如同一个考古学家,感受着这里百年历史,数代人留下来的精神烙印,在我脑海里,这里产生了变化,画面不断变换,从几百年前的明清时期,一直到民国的抗日,到百废俱兴,一代代人的生死,伤痛,喜悦,奋斗,踏实,迷茫,痛苦,都在我脑中呈现。
在短短几分钟内,我仿佛活了几个世纪。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明悟,在我心头涌现。
在虚空之中,听到了咣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随即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此时打拳的拳师和他几个弟子都停止下来,惊骇地望着我,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我此刻的变化。
整个世界突然彻底的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