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现在的宸帝根本就不会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了。
他静静站在原地,忽然问了一句让陈妃毛骨悚然的话:“这件事,四皇子知道吗?”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陈妃膝行了两步,她泪眼婆娑的看向宸帝。“臣妾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偷偷做下了这件事,四皇子什么都不知道!”
宸帝喜怒难辨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并未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陈妃这下是真的害怕了,重重的磕头:“臣妾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从未想害过陛下!四皇子更是对此一无所知啊,皇上!”
宸帝慢慢走回了桌案后,目光凌厉的落在陈妃身上。
这一刻,韩煜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杀意,不管四皇子是什么情况,陈妃应当是保不住了。
可没等宸帝开口,大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
“皇儿!”
陈妃没想到这个时候四皇子会突然出现,急忙喊了一句,神情焦急的想让他离开。
可四皇子却纹丝未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尚显稚嫩的脸上带着哀求:“父皇,儿臣知道母妃犯了错,但她都是为了我才会一时糊涂,恳求您饶她一回吧?!”
宸帝不辨喜怒,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四皇子浑身一僵,老实摇头:“儿臣不知。”
“好。”宸帝的目光在四皇子和陈妃之间来回梭巡,忽然道,“朕可以饶你母妃一命,但要将你送去封地,未得皇令不得回京,你可愿意?”
“什么?!”陈妃大吃一惊,连忙阻止四皇子,“皇儿!”
若此时去了封地,四皇子和皇位从此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四皇子丝毫没有迟疑,他坚定的看着宸帝点了点头:“儿臣愿意。”
韩煜挑眉,宸帝也有几分惊讶,他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此时离京意味着什么?”
“儿臣知道。”四皇子直视宸帝的眼睛,“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带着母妃一起前往封地。”
宸帝静静的看了他良久,就在四皇子掌心渗出汗水时,他才淡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准了。”
陈妃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呐呐看着四皇子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四皇子瘦削的脊背挺得很直,快步走到陈妃面前,轻声道:“母妃,走吧。”
陈妃和他对视了一样,从他的眼里只看到了平和,心中的郁气恐慌难受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
她扶着四皇子的手站了起来,郑重的再向宸帝行了一礼:“臣妾或许糊涂了些,却从未有过半分对陛下不利的想法。”
说完,她就和四皇子相携着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后,韩煜也朝宸帝行礼:“既然真相已经查明,微臣就先告退了。”
“三日时间。”宸帝眸光沉沉的看向韩煜,“三日之后若是查不明太后的死因,朕要你项上的脑袋。”
韩煜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勾了勾唇:“微臣,遵命。”
从大殿出来之后,韩煜脸上的笑容缓缓拉平。
这件事调查得实在太顺利了。
捉到嫌疑人,对方吐口,陈妃认罪……
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进展得十分迅速,可若是仔细想想,陈妃不过是一个身处宫中的妃子,从何得知这种玄之又玄的法子?更何况,作为陈家派出的死士,被抓的人吐口是否太快了?
可韩煜特意证实过对方的身份,确实是陈家的死士无疑。
“世子?”陈公公见他站在门口并未离开,疑惑的问了一句。
韩煜微微颔首,才走了两步就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走了过来:“启禀公公,二皇子病重,想请太医一瞧。”
陈公公闻言脸色就沉了下来:“二皇子要请太医你赶紧去请啊,贵人的身子可是你能拖得的?”
二皇子虽然如今还在被禁足中,但只要皇上一日不宣布废了他,他就一日是二皇子,怎可随意对待?
看着陈公公和小太监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韩煜冷冷的勾了勾唇,不得不说二皇子病的这个时机当真是非常巧合了。
第二天,皇上下旨封四皇子为翊王,赐封地西南,携母一同出发封地,非诏不回。
这道圣旨一出,朝野上下都疯了。
原本最应该蹦跶的陈氏一言不发,仿佛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这更让朝臣们觉得有古怪。
近段时间皇子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是大家都感觉到了的,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开始被清除出京的会是年岁尚小的四皇子。而且携母出京这句话实在让人震惊,朝臣们纷纷暗中打探消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中对此三缄其口,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朝臣们嗅出了不对劲后,便暗自都收了手。
宋清绮早就从韩煜处得知了四皇子和陈妃的事,她十分唏嘘:“或许整个皇室中,只有四皇子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谁也不知道笑到最后的人会是谁,但离开京城便注定了这辈子和那个位置都没有了关系。
“或许对他而言,此时离开京城会是更好的选择。”韩煜却不这么认同,他淡淡道。
众所周知,夺嫡从来都是腥风血雨,生死混战。
四皇子虽母族实力不弱,但不论是年龄还是手段都远遜于其他皇子,偏偏夺嫡之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倒不如趁早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至少能保全性命。
这般想来,韩煜忽然便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的事情能调查得如此顺利,或许这里面有陈氏自己的顺水推舟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宋清绮扭头看向韩煜,却突然被他拦了一把,就见一个小丫鬟摔倒在她身旁,手中的食盒散落一地。
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撞到了世子妃,小丫鬟刷的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她连忙爬起来冲着宋清绮跪下:“奴婢该死!还请世子妃恕罪!”
宋清绮摇了摇头:“无妨,你提这么多东西去哪?”
小丫鬟的身体几不可见的轻微一颤,结巴回答道:“奴婢乃是陈姨娘身边的丫鬟,特意来取餐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