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若叶听见身后羊装恼怒的熟悉男声,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抚住了身后那张冰冷的面颊。
柔声说道:“恪儿,你说像这种近乎完美无瑕的人,人生应该很幸福吧。”
手机上显示是一张朱立安为一家品牌化妆品拍的广告大片,身着一件白色T恤,外罩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衬衣衣襟随意的敞开着,腿上是一条宽松的浅色做旧牛仔,赤着脚站着,左手随意搂着一束白色雏菊,站在一片开满白花的树荫下,歪着头温柔地笑着。
身后的李恪探着头,看着金若叶手机里的图片,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平稳道:“人生皆苦,这世上没有人没有痛苦烦恼,只是他的痛苦跟你不同而已。”
“话说,他是谁?生的真好看。”李恪好奇地问道。
“他是我要就职的那部戏的主演,当红流量男明星——朱立安。”金若叶轻声道。
“这气质,一看就是家世很好的贵公子,跟你不搭。”李恪调笑起了金若叶。
“我现在只想怎么做好自己化妆师的工作,多了解一下我要合作的对象。知己知彼,才能少出错。”
金若叶回头看了一眼李恪解释到。
“我看他倒是觉得有些面熟,像是哪里见过似的。”李恪看着照片喃喃自语道。
“你去照照镜子”金若叶摁灭了手机,转身对着李恪,看着他深潭一般的眼睛说道:“因为你跟他长的有几分像。”
李恪的模样的确和朱立安有几分相像,只是更像朱立安的影子,朱立安是颜色通透鲜亮的本体,而李恪却像暗黑浓重的投影。
李恪叹口气道:“我看不见自己,鬼魂在镜子里没有影像,所以我几乎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
金若叶浅澹一笑,将双手软软地圈在李恪腰间,仰着脸凝望着他道:“恪儿,今天是除夕夜,祝你新年快乐!”
说着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李恪的双唇,唇上感觉似乎是细雨浸润过一般的沁凉。
李恪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伸出双手捧住金若叶温热的脸蛋,语气有几分痛苦地说:“你为什么,不找我姐?她会带你回家过年。何苦像现在这样孤苦冷清?”
金若叶摇摇头道:“我有你陪着,还有妈妈。”
她扭头看了看桌子上母亲的遗照说道:“我觉得很宁静很幸福。”
真的是这样吗?金若叶自问道。
当年在金世年的淫威和暴力之下自己和母亲活的战战兢兢,她每天都在想:“金世年死了就好了。他死了,我的人生就会幸福,就会得到解脱。”
遇到了李恪之后,她也想过,有了爱人就好了,也许有了爱的人,人生就有了奔头,就能圆满。
但是现在,她彻底像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孩童,夜色无边,迷雾重重,她只是麻木的顺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走,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又为什么要走的如此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李恪从她眼里看到了缓缓蒸腾而起的困惑,就像他在无数次重复的梦境里,站在木栈桥的边沿,看着浓的化不开的夜色里,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拼命地在寻求一个答桉。
而在海平面上,灰白色的雾气,像趁夜偷袭的千军万马,无声地汹涌而来。
李恪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金若叶的眼帘,呓语道:“叶子,别去想你人生的意义,别去想为什么。你的人生意义就是活着,它也许只是你走向另一个阶段的必经之路而已,不要问要走向哪里,按着你心的指示去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