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仙子明白,虽然在天界,仙人们早就和佛陀有了接触,但在凡间,凡人们还未曾听说过佛到底是什么。
“西边有个地方叫天竺,在六百年前,那里出了一位圣人,人称佛陀。”黄鸣仙子拿着大雁腿当教鞭,拿着酒杯当教具,开始给杨宝和刘根讲解:“这个圣人创造了自己的教派。佛陀讲因果,讲轮回,讲开悟,讲怎么脱离苦海。他们与儒道有共同的地方,都倡导提高自己的修行,倡导向善,但也有不同,他们修来世,而非今生。僧就是信佛的人,就像道士。至于魔,你可以理解为妖怪,但也并不完全一样。妖怪吃人,恶魔噬心,一个灭其形,一个灭其神……”
杨宝和刘根静静的听着,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和知识体系。胡一飞虽然有后世的经历,了解的比他们多,但毕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这次听黄鸣仙子讲佛,也获益不少。
佛引入中原,对后世的中原文化是一大补充。佛来之前,中原的文化更多的是“道可道,非常道”,一方面是因为这些精神内在的东西玄而又玄,另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准确的文字和概念能够描述这种精神上的东西,使它们能与物质世界真正形象的联系在一起。但是佛经的引入,同时让很多抽象的概念和字词进入了中原世界,比如魔、梵、塔、秒、世界、刹那、忏悔、相对、上乘、恍然、芸芸众生、不可思议、大千世界、在劫难逃等等,使一些原本“不可道”的道,现在也“可以道”了。特别是五代时梁朝的菩萨皇帝萧衍对于佛经体系、僧侣体系、戒律体系的全面改造,让佛家整体在华夏本土化,不仅成为中原文化的有机组成,而且还对中原传统的儒道两家进行了文化上的补充。彼时,儒道两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走进了死胡同,是社会上层的专属,而被其他社会层级排斥。佛的引入和本土化,让儒道焕发新生,让华夏人无论上层下层的思想精神都得到了新的寄托,将华夏文脉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滔滔江河,奔流了下去。
但那一切都是后话。此时,黄鸣仙子滔滔不绝的讲了很久,杨宝、刘根、胡一飞,甚至旁边的石头、桂花,还有桂花怀中抱着的刘谷,都跟着静静的听了很久。众人都没有发现,虽然现场并不像是讲经的台子,更像是吃的差不多的一片狼藉的农家大席,但四周万籁俱静、庄严肃穆,几人身上,包括刘谷身上,都有着隐隐的光辉散发,时强时弱,正是他们在一边听讲,一边领悟。
“佛家之言确实有些意思。”杨宝道:“儒家之言讲礼、讲仁、讲德,这其中也有所谓修行,也有所谓舍身取义,也有所谓领悟开明。不仅儒有,道也有。但儒道千年来总是不能真正普及于天下,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孔丘以来,儒家甚至有教无类,就是希望儒学遍及天下。但后来,虽孟轲、荀况等先贤大儒不断努力,可总是力所不及。是儒家道家的思想不够好吗?是人们不该学习遵守礼仪道德吗?今天听鸣儿讲解,我才窥得门径,原来我们的学问还是没有包容所有人。”
刘根道:“不错,杨公所言也是我心中所想。儒家、道家影响的是帝王将相,是大贤大能,但这佛家所谓芸芸众生,儒家未教,道家不教,这天下也就只有衣冠楚楚之人才认得儒道。可天下又能有多少衣冠楚楚之人?难怪当年墨翟先学儒而后反儒,墨家之人就是芸芸众生的一部分,而非衣冠楚楚之人。”
胡一飞道:“你们说得都对…”
杨宝又说:“只是这佛家讲究修得来生,
未免有些消极。”
黄鸣仙子满目都是赞许,道:“宝哥哥说的对,佛家有些消极,所以待未来佛入中土之后,佛经教义都会被儒道改良。我华夏文明,兼收并蓄,道为根源,儒为风骨,佛为补充,杂以百家,化以百形,所以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如此说来,这佛入中土确为关系文化存亡的关键大事。只是鸣儿,这需要我们做什么呢?”杨宝问。
黄鸣仙子看看胡一飞,道:“刚才我说的那个妖猴,后年会被打落凡间,关于那猴子,胡家小子知道的更多一些,而且这猴子未来还会起更大的作用。但未来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能多说,今天只能点到为止。至于下面,胡家小子早就已经领到了天界给的任务,他要拿到传国玉玺的一角,你们要配合他。等到他拿到了,待妖猴被打落的时候,你们都要去五行山,因为你们都是被选上的人,代表着凡间儒道去迎接佛家。到时可能还不止你们。其他的,冥冥中自有天意,不便多说了。”
胡一飞也是都一次听说等到孙悟空被打落的时候,还要其他人也一起去,不免有些惊讶,问:“仙子奶奶,您是说到时候还有很多人一起?之前黑七爷没给我说过这个事情啊。”
黄鸣仙子把手里的大雁腿三两口啃完,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很豪迈的说:“小朋友,这可是这片天地间的大事情,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完成任务。后面的路还很长,你且边走边看。”
“那我下面该往哪里走?”胡一飞问,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的路线都是随遇而行,除了要保证两年之内拿到传国玉玺的一角,具体怎么做还真的没有计划,而且他还没有人能商量。虽然黑七爷给他的那个老鼠牙可以随时传念给黑七爷,但他还没有主动用过、他心里面总觉得找黑七爷是自己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似乎不该轻易使用,所以这次刚好有机会,自然是要问清楚的,更何况对面还是自己认得便宜奶奶。
“去京城啊,”黄鸣仙子一脸的理所应当,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你现在不就正在去京城的路上吗?到了京城,靠近皇宫,找个时机把传国玉玺砸下来一角,带回来,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