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一直沉默到下课,唐智好像已经习惯这个场面了,伸手在抽屉里摸了摸,没有摸到纸巾。他才想起来,那包纸巾前几天刚被徐川撕完。
唐智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装的纸巾,推到徐川桌上,徐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唐智一顿,马上把手缩回来,在心里骂骂咧咧,我是为你好啊!
徐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扯开嗓子在教室里大声宣布:“运动会报名了,兄弟们快来。”
几个平时热爱运动的男生闻声围了过来,翻看报名表,挑完自己想要的项目就离开了。一圈下来,只剩下3000米长跑了,徐川填上自己的名字。
又想起了什么,他带上一副笑容,讨好地转头问谢唯之:“谢老大,你要不要来跑长跑?”
谢唯之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拒绝。谢唯之的影响力太大,为了防止被众人围观,他轻易不会参加校内的各种比赛。
徐川眼珠一转,他又悄悄凑近谢唯之,低声说:“我可以让意意给你送水。”
谢唯之目光沉沉地盯着徐川,徐川被他的眼神看得背后一凉,正准备撤回刚才说的话时,谢唯之突然笑了,他朝着报名表一抬头:“报吧。”
“好!”徐川激动地扯过报名表开始填谢唯之的名字。有谢老大的参与,长跑第一名稳了。
男生的项目很快分配好,徐川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反而对着几乎空白的女生的报名表叹了一口气。
三年级一班是理科班,本来女生数量就不多,愿意参加运动会的女生更是少。
徐川拿着报名表,在谢唯之的注视下,跑到第四组的向意和周纭面前,开始劝说他们来报名。
周纭比较擅长体育,她爽快地报名了800米跑和接力赛。此时压力给到向意,向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跑个步常年落在倒数几个,她能参加什么?
刚想拒绝,可是对上徐川恳求又可怜的目光,向意到嘴的话一转,变成了:“哪个简单一点?”
在徐川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中,向意成功报名了她人生中第一个运动会项目,跳远。
向意想起徐川在劝说她时说的话:“跳远不需要基础,你跑几步然后跳起来就行,参加就行,跳多远都没关系。”向意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双手中,她总感觉好像被骗了。
在谢唯之的期待和向意的后悔中,运动会如期举行。
这天的天气很好。太阳高悬,万里无云。偶有阵阵秋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这点凉完全浇灭不了同学们的热情与活力。
谢唯之站在3000米长跑比赛的起点时,观众席上果然爆发了骚动,响亮的欢呼声和加油打气声响彻操场。
周围的参赛同学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谢唯之加油”,彼此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同病相怜之感。
裁判的枪声响起,谢唯之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很快就和后面的人拉开了一大截。
向意站在人群中间,紧紧攥着徐川塞过来的矿泉水和毛巾,为谢唯之捏一把汗。她担心谢唯之现在冲得太快,影响到他后期的速度。
事实证明,向意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谢唯之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遥遥领先。
少年迈着长腿,坚定地向前跑着,黑色发丝在空中一上一下起舞,鬓边还滑下一滴滴汗珠。
向意呆呆地看着背着太阳而来的男孩,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神明,耀眼又炽热。
谢唯之毫无意外地取得了第一。向意身边的观众一哄而上,纷纷举起手上的矿泉水和毛巾,每个人都尽力伸长手往前递,希望谢唯之能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
向意被人群推搡着,逐渐远离了中心区域,她捏紧了手上拿了很久的水,用力到指间泛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被围在中央,那个流着汗仍然丝毫不见狼狈样子的谢唯之。
想要上前的脚定在了原地。
谢唯之微微皱了皱眉,他早就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向意,过去的脚步却被身前这群人阻拦了。谢唯之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尽量耐心地让周围人让一让。
大家见谢唯之完全没有伸手接水的意思,也都失望地收回手,一个接着一个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走一步回头望好几眼,随时关注谢唯之会不会反悔。
谢唯之终于脱离出来,他远远地望进向意的双眼中,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径直走向她。
快走到时,谢唯之又意识到了什么,略微偏离了一下路线。他错开身子,停在向意边上,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跟我来。”
极短时间的一停,马上向前继续走。在旁人看来,谢唯之好像只是不经意间顿了一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梳着马尾的漂亮女生。
向意放松了手上的动作,低头轻笑一下,不近不远地跟着谢唯之走。她现在甚至还有心情把玩手上的瓶子。
谢唯之带着向意走到了小池塘上的回廊深处,这里很少有人会来。
谢唯之坐在回廊的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含笑朝着向意伸出一只手。向意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不由得向前几步靠近谢唯之,把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