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欣丧气地走出办公室,出了派出所的小院。门前是一条两车道的马路,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华灯初上,城市的喧闹与霓虹灯的闪烁,与她的落寞心情对比鲜明。
她忽然想起白天因工作需要去电信营业厅,调取一个嫌疑人的通话记录,给了她启发。此前,由于调查董小约受伤是私事,她一直用普通老百姓的方法去查。现在看来,难度很大。何不稍稍破一下例?利用一点点警察的便利,查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童欣一拍脑门,怎么早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主意让她的心情忽地好了起来,再看纷乱的车流和忽闪的灯光,也不觉得闹了。
如果此刻不是晚上,她真想马上去电信营业厅。现在只能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耐心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所里派童欣到街道办事处开会。散会后,她顺便去电信营业厅,出示证件后,称查案需要,打印了董小约的手机通话记录。
拿着单子,童欣有种窥私的羞愧感。尽管董小约是她的闺铁,也应尊重人家的**才对!
这是为她好!童欣安慰着自己。回到所里后,她先去领导办公室,汇报了上午开会的情况,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电话单查看。
从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来看,与董小约有电话联系的人极为简单,常联系的只几个人。大部分电话只是偶尔打几次,有一个号码引起了童欣的注意,通话时间远超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中包括童欣在内,她在董小约电话联系榜上排在第二,让她略感欣慰。她没奢望排第一,第一理应是董小约男友的,她排在男友后面再正常不过了,说明在董小约心里,除了男友她是最重要的。
她又仔细对比了通话的具体时间,董小约与她的通话远远低于男朋友,又让她非常失落。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忽然,她发现排名第一的号码很陌生。她昨天与小曾联系过,小曾的号码似乎不是这个。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小曾的号码,果然不一样。难道不是小曾?她转念一想,也许小曾有一个专门与董小约联系的号码。
切!搞得这么神秘!童欣酸酸地想着。细琢磨起来,董小约和童欣在一起的时候,有时接到小曾的电话,语气总是很不耐烦,不像感情很热络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长的通话时间呢?难道董小约在她面前刻意伪装?不像!小约不是这样的人!
看来,这个号码不是小曾的。童欣留了一个心眼儿,又过了一天,她利用外出公干挤出的时间,又去电信营业厅,查那个号码的机主姓名。
机主叫秦勉,果然不是小曾。
会不会秦勉和小曾是同一个人呢?这个电话是“136”打头的,必须实名制,不可能用假名字申请号码。当然,小曾也可能没有告诉她真名。
童欣想起前几天刚见过的小曾,凭直觉看,小曾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撒谎,况且没必要在名字上撒谎。说明秦勉另有其人!
这个发现让童欣兴奋起来,如同破案时发现了新线索,心“砰砰”地急跳。这么多天来,霾一样的谜团盘踞在她心里,如同在黑漆漆的洞中摸索了好久,现在终于见到了洞口的光亮。
这个神秘的家伙终于露了出来!原来事情如此简单!早知如此,何必费尽心思去问董小约,也不用千方百计从她的妈妈和小曾嘴里套话了。
这人叫秦勉,很好听的名字!会是什么样的男人呢?看名字挺儒雅的,
应该人如其名吧?
童欣马上提醒自己,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是父母起的,承载的是父母的愿望,也许名字的主人并没有像父母希望的那样,反而成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魔头!不然怎么把娇弱的董小约伤成那样!
此刻,童欣认定这个叫秦勉的与董小约的伤有关。她极力按耐着心中的兴奋,没有马上拨打这个电话,也没有立刻向董小约求证。
这个号码是她忙活了这么久唯一的重大收获,像盗墓寻宝时,经过千辛万苦,闯过数不清的难关,终于挖到了一个墓葬。寻宝人既想马上看看里面是什么,又担心挖掘的方法不当,把里面的宝藏毁了。因此,要格外慎重。
这天是周三,心里藏不住事儿的童欣破天荒地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她打算和董小约周末见一面,当面问问小约,让她措手不及,享受一番让她当场现原形的快感。
中间,童欣有好几次差点给董小约打电话,最后都忍住了。她很享受这种忍耐的痛感,如同白岩松有本书的名字——痛并快乐着。她很为自己的成熟和耐心得意。
童欣一直忍到周末,周六中午和董小约见了面。如往常一样,俩人简单吃点了东西,按她们以前的习惯,找了一家爱喝的奶茶店。
买完奶茶,童欣开口问道:“问你件事。”
董小约嘴里嘬着吸管,将脸转向童欣。童欣又重复了一遍:“问你件事。”
“说吧,我听着呢。”董小约看童欣的神情有些怪异,“故作神秘!问什么事?”
“你猜……”
“你爱说不说,我才不猜呢!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
童欣得意地看着董小约,慢悠悠地说:“我查到一个手机号码,你听下,看熟不熟。”
董小约不明就里,点点头。
“136......”童欣把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慢慢说出来,然后用探究的表情看着董小约。
董小约没等童欣读完,脸就红了,头略微低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未表露出童欣希望看到的慌乱甚至恐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