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董小约在家用IPAD看剧,耳朵留意着卫生间里的声音。卫生间里的洗衣机正洗着她和母亲的衣服,应该快洗完了。
她看的是一部轻喜剧风格的电视剧,不时随着剧情发出轻松的笑声。这时,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童欣的微信:出来陪陪我呗。
这家伙今天不是去相亲吗?怎么要我陪啊?董小约发微信问:姑奶奶,你今天不是相亲吗?见面了吗?
童欣回:见完了。
董小约问:感觉怎么样?
童欣回:还行吧。见面说吧。
董小约说:好,5点半,老地方见。
童欣每次相亲见完面,都要找董小约倾诉一番,这已经成了童欣的习惯动作。
以前童欣见完相亲对象,多半是满嘴抱怨,基本论调是“好男人都跑哪里去了!”。这次童欣只回了句“还行吧”,虽然从字面上看十分勉强,但董小约太了解童欣了,很清楚童欣字面背后的意思,看得出这次相亲的感觉比以前好。
董小约去母亲房间,说晚上不在家吃了。母亲问:“出去吃啊?和谁?”
“小欣啊,她要我陪陪她。”
“你们之间陪来陪去有什么意义?”母亲念叨着,“怎么不见你和小曾约会啊?”
“他……出差了。”董小约不愿解释和小曾之间的事,应付了一句。
她听到洗衣机提示音响了,说明衣服洗完了。她去卫生间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上,然后简单梳洗一番出门。
和童欣会齐后,像往常一样,两人先买了奶茶,然后童欣讲开了。董小约很了解童欣,不让她说痛快,她会憋得难受,因此董小约很少插嘴。
这次相亲的对象在街道办事处,工作过得去,是她母亲的牌友介绍的。在童欣看来,那些牌友没有靠谱的,因此她心里很犯嘀咕。
她这个年龄相亲,期望遇上一个让她一眼看上的男士,只是遥远的神话。只能现实一些,尽量放低标准。
因此,童欣本着“宁可错见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信念同意见面。
“看你微信的语气,你对‘街道男’感觉不错吧?”董小约问。
“街道男?”
“是啊,他不是在街道办事处工作吗?”
童欣相亲见过的太多,名字很容易记混,不知何时开始,她俩喜欢用代号来称呼。
“哦……街道男……不好听!”童欣说,“听着别扭,像是打扫街道的,或者在街上随便碰到的。”
“那叫‘街道办事处男’?太长了,叫起来不顺口啊。”
童欣想了想,说道:“那……可以叫‘办事处男’啊。”
董小约忽然掩口笑了一下,童欣看她一脸诡异,质问道:“你笑什么?”
“‘办事处男’叫起来拗口,也容易引起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如果这样断句,办事……处男,以为是‘会办事的处男’呢。”董小约坏坏地看着童欣,“不过,和你很般配,你是处女,他是处男。”
童欣脸忽地红了,气恼地说:“去你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啊?!”
经董小约这么一说,连童欣也觉得“办事处男”叫起来别扭,便说:“街道男就街道男吧,反正就是一个代号。”
童欣回归正题,继续讲述。
街道男比她大6岁,看起来比他的同龄人显年轻。童欣单位里有个36、7岁的警官,
与街道男年龄相仿,挺个肚子,每次戴着帽子还好,一摘帽子,谢顶!看起来像个老头似的。
童欣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街道男与那个谢顶警官当成同龄人。
当初,刚听完介绍人所说的条件之后,童欣心里曾抵触过,对方是街道办事处的,以后真成了,说出来多没面子啊。
介绍人似乎看穿了童欣心里的想法,解释说:“街道办事处不错啊,工作稳定,权大着呢!好多人求他们办事呢!”
童欣和相亲对象定在肯德基见面,虽然档次低了点,但肯德基好找,见面方便。落座之后,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有些冷场。
其实,童欣工作的派出所与街道办事处常打交道,她印象中街道办事处的人大都处事圆滑,很会来事儿。
看街道男不善言辞,与童欣印象中的“圆滑”有很大距离。不过也好,不圆滑的男人更踏实。
街道男先开口,怯生生地问:“我去点餐,行吗?”
童欣一看表,还不到11点,她说:“还不到11点呢,现在午饭早了点儿吧?
童欣说话直,嗓门大,让街道男更加手足无措,他搓着手附和着说:“对,对,还不饿呢。”
童欣以前相亲遇到的杠精很多,跟那些人比起来,街道男温顺得多,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争吵肯定少。对于在争吵家庭中长大的童欣来说,这点很重要。
她和街道男又沟通了一些情况,基本上都是她问,街道男答。他家只有两口人,父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跟母亲离婚了,他和妈妈一起生活。
童欣虽然认为父母在一起的健全家庭比较好,但现在单亲家庭不少,这一点虽有遗憾,也可以接受。
两人聊了一会儿,童欣觉得肚子饿了。一看表,快到一点了,看来聊得不错,不知不觉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怎么不提吃饭啊?他第一次要点餐时早了点,现在快一点了,早该吃了。
童欣看他的神态不像张罗吃饭的样子,她没办法,只好主动说:“你看……是不是可以点餐了?”
街道男如梦方醒,紧忙说:“对,对,我以为你节食呢,所以没敢再提吃饭。”
这人太木了!像个算盘珠,扒拉一下动一下!童欣不满地想着,而且还提节食!节食的意思谁不知道?
童欣问:“你为什么说我节食啊?是不是认为我该减肥了?你觉得我胖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街道男慌忙低下眼睛,“那……我去点餐了。”
过了片刻,他端了满满一大盘食物回来。童欣暗暗琢磨,他看着不太壮实,但饭量不小啊!
开吃之后,街道男只吃了一个新奥尔良鸡腿堡便停住了。童欣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吃了?”
“我吃饱了。”
童欣一看,剩下好多没吃呢,她问道:“你饭量不大啊,干嘛买这么多?”
“我看你饿了,以为你爱吃呢。”
把我当饭桶了!童欣气恼地问:“我哪吃得了这么多?我还不够胖吗?”
“我喜欢女人胖点……我妈就胖。”
童欣更烦了,皱着眉问道:“我真的很胖吗?”
街道男怯怯地点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