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吧,让他上来。”宋慈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和。
铁门打开,叶钦进入了福利院内,朝着老李头道了声谢谢,便向着宋慈所在的那栋楼房走了过去。摸着黑上楼,不过这点黑对于能夜视的叶钦来说问题不大,来到楼上,看见宋慈正站在房门前等他,叶钦径直走到跟前,看着宋慈,就这样,两人相望良久。
“你....你是叶钦哥哥?”宋慈捂嘴,神情激动,她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人跟她记忆里的大哥哥叶钦完全重合。
“是我,小慈。”叶钦微笑。
“真的是你吗,叶钦哥哥?”宋慈的声音哽咽,还是不敢相信此人就是已经消失五十年的叶钦。
叶钦一把搂过宋慈抱在怀中说道:“是我啊,小慈,我回来了。”
“呜呜呜...”这一刻,宋慈再也忍不住,在叶钦的怀里放声大哭,就好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受了委屈,就抱着比她大十岁的叶钦哭一样,宋慈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身怕哭完一切都会消失,所以把叶钦抱的紧紧的。
“好了,小慈,别哭了,哥哥会一直在这里,好了,不哭了,乖~”。叶钦轻抚宋慈已经花白的头发,像以往一样安抚着她。
宋慈止住了哭啼,声音还有些打颤,问叶钦这么多年去哪儿了,自己跟很多老师还有他的朋友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他,叶钦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的经历,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就已经五十年后了。
“做了一个梦?什么梦啊,能做五十年。”宋慈明显不信叶钦的说辞。
不过宋慈也不在意这些,只不过叶钦现在看起来也就20来岁,而她却60多了,巨大的年龄差距让宋慈很疑惑,而叶钦的解释始终都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像神话里那样。宋慈见叶钦不松口,也不再追问,便让叶钦跟自己进屋。
进屋一看,装饰还是那么简谱,一张书桌,一个单人床铺,一个衣柜就没有其他的了。还是跟以前老院长的风格一样。
“叶钦哥哥,你随便坐吧。”宋慈说完倒了一杯水递给叶钦。
叶钦接过喝了一口,随后便开口问起来故人以及福利院的情况。
“哎,跟我们同时期的故人只有我还一直留在福利院,林东哥哥在十年前因为前任院长意见不合而赌气离开了,至今也没有跟我联系过。其他人大多都是看福利院快要不行了,早就各奔东西了,只是偶尔捐赠点东西过来。”宋慈叹息的说着。
“东子是因为什么跟前任院长闹脾气?前任院长又是谁?”叶钦疑惑的问。
“前任院长是政府派的一个快要退休的人到这里的,王大妈在接管福利院20年后因病离世,他就过来掌管福利院了。十年前,政府要搞经济开发,便开始招商引资,一家开发商相中了福利院这块地,便委托政府来福利院商谈,前任院长因为之前是政府的公职人员,所以也打算将这块地卖给开发商,但林东哥哥以及一众老师听闻后不同意。”
讲到此处,宋慈咳嗽了一声,叶钦连忙水杯递给她,宋慈喝了口水,缓一缓继续说。
“原来林东哥哥他们担心福利院这块地卖了之后,这些孩子们无家可归,开发商也没说会在其他地方建一座新的福利院,政府方面也没有明说会在别的地方批一块地皮给福利院进行重建,只是说钱一分钱也不会少给我们。”
“林东哥哥的脾气你也知道,凶的很,为这事没少跟前任院长吵架,前任院长也碍于下面的老师们不同意,一直也没跟政府及开发商谈拢,直到某一天,林东哥哥晚上回来经过一家饭店,看见前任院长正在跟开发商一起吃饭喝酒,觉得不对劲的他便进了饭店,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背对着坐下听他们都在谈些什么。”
“之后林东哥哥听见前任院长要将福利院地皮私自卖给开发商,而开发商承诺钱会一分不少打给福利院账户,也会给他一定的补偿,并且在他从福利院离职之前都不会动手,前任院长才敢偷偷跟开发商签合同。听到此处,林东哥哥本想暴起揭穿,但他忍了,半夜,林东哥哥等到了前任院长回来,便去了院长住处质问,然后就大吵了一架,搞得整个福利院都知道了前任院长的行径。”
“而后林东哥哥一气之下就离开了福利院,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前任院长自知理亏,也灰溜溜的辞职离开了福利院,然后我就接手了。”
“后来呢?”叶钦见宋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便赶忙询问。
“后来啊,我接手后,开发商又来洽谈,我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在别处承建一座新的福利院让我们安家,二是这块地皮在新院建好后才能交给他们,开发商也同意了,花了两年时间在城郊的一处土地建了一座新的福利院给我们。但当我跟几个老师去验收的时候,却发现这座新的福利院质量存在问题,于是我便质问开发商,但开发商却说我们当初只要他们新建,又没有要保证多高的质量,还让我们赶紧搬走交地。我们不干,让开发商重建,开发商也不干,两方就这样一直耗着,耗了七八年,开发商都换了几批了,后面的开发商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政府也头疼。”
“哦,这样啊,后来呢?就没有一个开发商愿意接手吗?”叶钦恍然,但他觉得如今福利院这凄惨的模样更胜当年,当中肯定还有别的事。
“后来还真来了一个开发商愿意接手,也愿意重建新院并保证质量。你也知道,福利院这块地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但对面给的价格太低,只能勉强维持新院一段时间,我就不同意,说不能低于原来价格,我原来念的是经济专业,也懂一些其中的细节,明白这块地只会随着时间增长而越来越贵,绝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周边已经开发的差不多而导致这块地已经不值钱。”
说道这里,宋慈明显有些生气,叶钦看着生气的宋慈,又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一生起气来不可怕反而很可爱的小妹妹模样,不由的笑了。
“你笑什么?”宋慈不明白叶钦为什么笑。
“没什么,想起了你当年生气的时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叶钦笑呵呵的说道。
“你还说,当年就是你跟林东哥哥老是惹我生气。”宋慈白了一眼叶钦。
“那后来,这个开发商同意了么?”
“没有,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福利院跟我谈判,让我松口,后天就是他们又过来让我松口的日子了。”宋慈说道。
“那好,后天我跟他们谈,聊得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叶钦起身就准备离开。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宋慈见叶钦要走,连忙询问。
“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离开,今晚我就去外面的旅馆休息一晚,你好好休息,明天见。”叶钦说完就打开房门离开了。
“真是的,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走就走。”宋慈看着叶钦离开,抱怨了一句,就关了灯休息了。
叶钦下了楼,来到大门口,让老李头开门,老李头看见叶钦出来,就起身出来开门,开门时还问叶钦跟宋院长什么关系,叶钦随口说家里长辈跟宋院长是旧识就把老李头敷衍过去了。
出了福利院,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再会有看着昏暗无比的福利院,心中五味杂陈,既然自己回来,就帮着福利院做点什么吧。想到此处,叶钦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抬头看着一栋栋高耸的大厦,随便选了一个,走到大厦跟前,在一个黑暗不起眼的角落里,纵身一跃,飞速来到了楼顶。
叶钦站在楼顶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高空的微风吹的头发纷飞起伏,这座城市已经与记忆里的城市相差太多太多,让叶钦觉得自己很孤独,这么多盏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自己而明。
随后又释怀,一声轻笑,就地打坐入定,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