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馥告别了风苦,跟随父母回家乡扫墓。
这几年山上零散的坟墓都统一做了搬迁,全都迁到了郊野山的公墓里。
槐城的习俗是清晨上山,在第一顿饭前就先给故去的长辈们烧上纸钱、摆上瓜果。只是现在禁鞭,不然大烟花小炮仗能摆一路。
公墓里人也不少,有人痛哭,有人在让孩子对着墓碑磕头。
风馥跟着父母绕过前几排巨大豪华的墓碑,走到角落不起眼的地方。
“女儿啊,先过来给爷爷奶奶磕头,这头一沓你来烧。”
风馥接过纸钱点燃了,纸钱燃起的灰烬打着旋儿飞了起来。
爸爸妈妈不断填进更多的黄纸,碎碎念着些保佑吉祥的话。
“收钱喽,都来收钱喽。保佑保佑,保佑全家健康平安。”
风馥被飞起的纸灰迷了眼,她闭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
天色突然阴沉了起来。
“不会要下雨了吧?”妈妈抬头望去。
黑云隆隆聚集,挡住了刚升起不久的太阳。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啊。”
爸爸掏出手机想查查天气预报。
“哎?没信号了,奇怪。”
发现异常的不止他们一家,很多人都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见天色实在不好,准备收拾东西先回家。
风馥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头,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咚!咚!咚!”
不知哪里传来了巨大的轰隆声,既像是巨物落地又像是大地开裂,他们脚下的地面也晃动了几下。
“是地震!地震了!”
有人开始奔逃,有人不知所措留在原地。
风馥扯着自己父母从墓地跑到开阔的地方,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停了?”震动很快停止了,周围有人感到奇怪,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你有网吗?”
“没信号,连电话也打不出啊。”
天更黑了,像是一点儿月光也没有的黑夜。
“我去那边值班室打个电话试试看,那里有台座机。”有人提议道。
“走走走,一起去。”有人应和。
十几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将前路照的明亮,风馥一家也跟着这些人一起前往值班室。
值班室里还有电,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也许是光线让人感到安全,跟过来的人们都挤了进来,将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再也进不来人。
“嘟……嘟……嘟……”
打电话的人开着免提,电话无人接听的忙音让所有人的心情越来越低沉。
拥挤的空间内异常沉默。
人类对于危机的敏锐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犹如压了一块大石。
有种不祥的预感……
风馥心头闪过这样一句话。
“那……现在要怎么办?”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开口发问。
女孩站在值班室靠近大门的位置,她提问之后无人回答,定睛一看,众人都是惊愕地看着她。
女孩满心疑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才转身看向身后。
她终于明白别人是在看什么了……
百鬼夜行!
天空之上、黑夜之中、虚空之中不断地具象出各式各样的鬼怪,有一个头,满嘴利齿,一口将几十人吞吃入腹,
有青面獠牙的,敲着金锣,它两手一拍,一众人就消失了,
还有更多缺胳膊少腿的可怖幽魂飘荡在其中,没了超脱的法术,它们只会扑上去啃噬,更让人心惊胆战。
眼前的景象如同人间炼狱,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哭喊,没有人嘶嚎。
一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人头鸟身妖怪看到这边,冲了过来。
女孩想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接近……
再接近……
她的意识终于丧失了。
“快走。”
风馥小声对父母说,却发现父母二人都定在原地,身体像石头一样沉重,她推不动也扯不动。
人头鸟身的怪物在门卫房外环绕一周,蓝色火焰腾地烧进了监控室。
除了风馥,里面的人都消失了。
巨鸟贴在窗口,巨大的人类眼睛隔着窗户骨碌碌地转,像是在查看门卫房里的情况。
风馥躲在它看不到的角落,捂住嘴巴不让哭泣声传出来。
巨鸟等了片刻,见没有动静了才挥动翅膀飞走了。
风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爸爸……
妈妈……
刚才这里还挤满了人,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和父母有说有笑地出门。
可现在所有的人都没了影踪。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苦正在开会,会议室里投影出的画面稍许晃动。
他侧过耳去,倾听着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
“鬼王选拔已经开始了。很快异能局就会收到消息。”
风苦摸索了一下手指,轻微点头。
“位置是在西边。”
风苦眉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