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遥亦上前回礼,那种后来为如今的周慈所熟知的笑容旋即回到了他脸上,语调却是她从未听过的谄媚:
“顾兄,苍山之中,这静室只有你我能随意出入,若是问那些下人都不晓得在下在哪,那在下多半是在这静室了。”
周慈心中暗道,都快成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了,也有脸叫人家那么个年轻人顾兄?
小道士却很是受用,背着手踱步进了静室,在身边的玫瑰椅上坐下,将身量只有他一半不到的小周慈抱在膝上,和颜悦色地逗了她一小会,见她彻底不再哭泣,甚至隐隐露出笑容来,才用带着安息香的绢帕为她擦净了脸蛋。
周青遥不敢落座,只在那小道士身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毕恭毕敬地半弯着腰,像等着训话的家奴。
“周掌门,你为何要这样对一位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呢?”
小道士边问话,边捏了捏周慈的脸蛋,柔声安慰她不要怕。
周青遥仰面长叹:
“顾兄,你有所不知,这是在下的家门不幸啊…”
小周慈默默捏紧了拳头,她想反驳舅舅的话,可贫瘠的词汇量阻挡了她开口。
小道士察觉到怀中小姑娘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对周青遥笑道:
“周掌门也不必长话短说,毕竟本座和周掌门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你看,离用晚膳的时辰还早着。”
虽语气平和,但话里话外都是压着周青遥必须解释清楚的意思,周青遥只得又叹一声,将那些往事悉数道来。
无非是自己的妹妹周婠分明是仙门正道,却为魔族所迷惑,自己竭力为他们隐藏这桩丑事,但瞒得了仙门修士,瞒不了魔族众魔,周慈的父亲被魔族杀害,而生母也郁郁而终。
小周慈幼时便走失了,如今才通过周婠的遗书找上苍山来,祈求舅舅收留她,但人魔混血,天理不容、悖逆人伦,留着她长大必然是个祸害,不如…
小道士饮着茶细细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直到听见周青遥说“天理不容、悖逆人伦”时,终是忍不住笑出来,被茶水呛得咳了几声。
“好,很有意思,不过周掌门,其实你不必杀了这孩子。”
听见小道士为自己说话,小周慈便安心了一些,可接下来的话令她如坠冰窟:
“周掌门,你可还记得本座与你说的斗转星移之法?这孩子人魔混血,可是个很好的材料。”
小周慈虽不知斗转星移之法是什么,却又浑身颤抖起来,她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难道小道士是要把她扔进炼丹炉炼丹药吗?
小道士又不疾不徐道:
“你只等这孩子慢慢长大,结出金丹,然后你便可以试试本座教你的功法,到时人界与魔界的灵力都为你所有,那时再让这孩子寿终正寝也不迟。”
—这是什么新概念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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