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焰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她会走丢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蒸腾的雾气才逐渐散去。
但映入周慈眼帘的,是比雾气要震撼得多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干裂的猩红色土地上,飞也一般地掠过毛皮发亮的走兽,而抬眼看去,湛蓝的天幕下是无数从未见过的赤色鸟儿,发出响彻云霄的啼鸣。
周慈一时忘了言语,她从未见过如此野性勃发的景致。
顾焰静静待在她身侧,直到周慈看向他时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微笑神色。
读懂周慈眼底的惊喜之意,顾焰很无奈地看了看天,几乎是悄悄翻了个白眼:
“如此的景致人间确实不常有。”
周慈思索片刻,道:
“但看多了,也便觉得不过尔尔,何况是顾公子这样在这里待了这样长久的人呢?”
顾焰承认她说得不错:
“你倒是理解我,周姑娘,在这儿待久了,看这些不过难以入口的食物而已。”
周慈有些惊讶,莫非顾焰也是黑暗料理界选手,这些飞禽走兽当食材,可样样都不是凡品,只有烤糊了烤焦了烤得不能看了,勉强可能算是不能入口。
她问顾焰:
“你不会做饭么?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大会,但我做的东西我自己是吃得下的,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错,愿意学的话,我可以教教你。”
顾焰干咳了两声,和她说不必,转瞬便向空中击出一道掌流,待周慈见到那沾着血迹的九头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真在上方见过一道黑影。
周慈惊呼一声,咽下那句666,顾焰的身手真是不错,她必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她夸赞了顾焰的身手,尔后灿然一笑,问他:
“这里什么东西都能吃么?”
顾焰一手拎着那只倒霉鸟儿,将它放进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里,一边散漫地应和周慈:
“是啊,周姑娘你不嫌它们相貌丑陋不能入口,便是什么都能吃。”
他听见一声响动,再看原来是周慈跟他有样学样,打中了一只扁蛇。
周慈一溜烟跑过去,将这只柔软的物体握在手中大笑起来:
“我也不输你,这辈子我还没吃过蛇肉,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她心道,捕猎分明没有顾焰说的那样艰难,也许顾焰在夸大其词,只为了令她有足够的警惕心。
他们二人一齐,没费什么气力,便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各搜集了一点,直至天色暗淡下来,周慈的兴致才减了一些。
傍晚两人在一片隐蔽的林荫处休息,周慈见到远方明如黄金的流云,心思又飞回了苍山,在这里一切从简,日子当然比不得在苍山舒服,可偶尔换种活法也是不错的,只是她实在想念她的朋友们。
这些思乡之情,她并不方便与顾焰说,见顾焰的样子,分明是毫无这方面的情感需求,人连个盼头都没有怎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呢?
若是周慈更了解一些的那个顾焰,她还能说此人毁天灭地的想法还未中道崩殂,活着的精神追求还在,至于如今这个似乎处于年少时期的顾焰,她便全然无法知道他想出去的理由了。
如果想出去的理由仅是不愿意被困在这…
风拂过周慈肩上的头发,她看见顾焰依旧在眺望远方,周慈心念一动,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可怜。
但她想起原本的顾焰做过什么,这点微薄的同情便烟消云散了,转而思考起这些东西怎么烹饪才最适宜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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