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起来的模样很惹人伤心,几乎没有声音,只是肩膀颤栗,一点点地啜泣。
景明秋一下子慌了,毛笔滚落到地上发出啪嗒声响,他没管,跑过去看阿欢,“是不是、有哪里痛?”
少年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抬头看着她,怀中摸出手帕想替她拭泪,看到那一角暗红,又仓皇放下。
阿欢迷惘摇头,揉了揉眼睛,感觉到指尖湿意,才发现自己好像在落泪。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哑,“不知道……”
就只是,看见胖乎乎的小雪人,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玩伴。
可是,雪团子却变得和这只小雪人一样,再也没有办法回应她。
在明白这一点的瞬间,心口突然就空得厉害。
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掉,阿欢攥着袖子胡乱去擦,眼睛很快被蹭得红红的。
她呆呆望着系着披风的小雪人,脸上难过表情都没有,只是空茫得厉害,像被抛弃在雨夜里的小猫一样无助。
直到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拢住了她。
景明秋解开厚厚的外衣,把她温柔地裹在了衣服里。
“阿欢,不要哭……”少年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嗓音微哑又带着点江南人特有的柔软,在上方低低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去给你找来好不好?”
无论摘星星,还是揽月亮。
阿欢能嗅到他身上清苦的药味,有一点冷,像秋天深处的雨林,寂寥而安心。
她抬手回抱住少年,攥紧对方衣摆,很听话地点头。
温热的泪水落在衣襟,晕开一小片湿意。
她小声地,近乎是执拗地说。
“……要,在一起……”
景明秋好像怔了一下。
但很快,将她抱得更紧。
“好。”
……
一直到怀中的女孩彻底睡熟。
景明秋才试探着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扶着阿欢,慢慢躺到床上,用厚被子把她裹成蚕宝宝。
他静静看了阿欢一会儿,旋即理了理衣服,转身去了后院中。
屋外漫天飞雪,霜落成白。
白衣负剑的青年,还在院子里面默默堆雪人。
正对着窗户的地方已经搭好两只稍小的,而重九华木着脸,手中的大雪球就快要滚到等腰高。
他这会儿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哄小师妹,除了练剑以外空空的脑袋思考许久得出来的结论是,只要自己加把劲,等阿欢出来看见齐齐整整的雪人军团,一定会很开心。
他将大雪球推到两只雪人中间,正准备再滚个脑袋,身侧倏地响起一个微冷的嗓音。
“你和阿欢说了什么。”
少年披着外袍,倚在门槛处,细而锐利的眉峰颦着,神情无端有些沉郁。
视线望见对方神情,重九华瞳孔微微一缩,怔了片刻,才想起回答。
“只是些师门中的事。”
少年眉关蹙得更紧,像是压抑着怒气,忍了忍才道,“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