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尧有些愤怒的眼神像一团火,那火苗直扑方晓晓,愈来愈旺,站在旁边的戚悦已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了。
“你说的对,陆尧,其实我应该去死,那才是我的归宿。”方晓晓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戚悦吓了一跳,她赶忙绕过去挡着陆尧解释说:“表姐,师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说我们不应该放弃找玉儿,玉儿离开一定是有苦衷的,她当初受尽折磨可能是真的撑不住了,可我们谁帮她,她又不肯,就是怕牵连我们……”戚悦胡乱地解释,她不知道她的话正在大面积得揭开方晓晓的伤疤,大把的盐粒正往那伤口上撒,并全部渗透到肌肤里。方晓晓觉得她的心要被烧着了,那个孩子像把火一样烧着她,她疼,但却叫不出。
“方晓晓,你少给我拿生死说事,那个白痴那时候那么痛苦都没说放弃,她崩溃前都想着要保护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她!你说啊!你和那些薄情的人没有任何两样,你得到她了就不知道珍惜,你知道她卑微地爱着你,知道她就算有再多情绪都会为了你忍下去,所以你肆无忌惮,但你不要她时你告诉我啊,你告诉姚舜禹啊!你告诉完颜玉的任何一个同学啊!珍惜她的人多了去了,你毁了她,你知不知道!”陆尧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压制不住的愤怒,她抓着方晓晓的衣领哭喊着,一直低语交谈的方浅浅和方冉冉这才注意到这边有情况。
方晓晓并不反抗,身体随着陆尧的摇晃而晃动,仿佛是暴风雨下的幼苗,随时都会倒下。方晓晓站立不稳,但她就是木然地站在那,不躲开不挣扎,任由陆尧对着她发泄,哪怕陆尧的双手已经卡着她的脖子,呼吸也有一丝苦难。方浅浅气急,恨不得从桌子上跳过去,她绕过圆桌冲上去拉住陆尧吼她:“陆尧,你发什么疯!”方浅浅最怕有人会提及跟过去有关的事,现在陆尧竟然直接拿完颜玉说事,这是要逼死人啊!
“你放开我!她凭什么放弃完颜玉,凭什么!她这个混蛋!”陆尧死命挣扎,方浅浅压制不住失控的陆尧,她扬起的手“啪”地一声打在了陆尧的脸上。
戚悦第一个不干了,有人敢打陆尧,她就敢拼命。这一巴掌打的陆尧心伤,陆尧左手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右手向后推开戚悦,打架她不需要帮忙。陆尧扬起手就要回击,挥出去的手看似心狠,但却带着犹豫,陆尧不忍下手,局面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她曾经那么爱着护着她的表姐的,如今她们竟然会对彼此动手。陆尧的手掌离方浅浅脸颊只有一点点的距离时,手被方晓晓攥住了,方冉冉在旁边趁机把方浅浅拢到自己怀里,如果陆尧的手真落下,方冉冉一定会反击,除了她,谁也不许碰方浅浅,方晓晓都不行,更别说陆尧。
“打我吧,让你打够为止。”方晓晓慢声说,她把陆尧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陆尧卸掉力量的手贴在了方晓晓的脸颊。陆尧摸到了湿润,眼泪正像断线的珠子从方晓晓的脸上滚落,无声无息,却停不下来。
方浅浅被方冉冉控制着不得动弹,方晓晓的泪水都流到了她的心里,泪水湿热,烫的方浅浅心疼,她一样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嘶喊,“陆尧!你会逼死她的!你又知不知道!”
陆尧愣在那,手缓缓从方晓晓脸上移开,蹲在地上,头埋在两腿之间哭了,她想完颜玉,她担心完颜玉,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们没和完颜玉一起生活过,她们不知道,完颜玉是很会体谅别人的难处,她处处照顾别人,却根本照顾不好自己,为什么自始至终她们都只在意方晓晓,从不想完颜玉,陆尧怨恨。
巴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只能心里难过,脸上仍是云淡风轻,这场面不适合再添悲伤。
“好了,姑娘们,今天到场的不是家人,就是亲友。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咱们都先冷静下。”巴桑出来维护秩序,大家都不做声,战火仍然燃烧着。巴桑内心叹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可以散场了,为了防止战场范围扩大,巴桑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要不大家都各自回家吧?”
这话倒是有效果,戚悦拖着陆尧,方冉冉圈着方浅浅,巴桑搀扶方晓晓。到了家,方晓晓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许久,她打开电脑,疯了一样去翻看曾经,她想她,想念把她淹没,她只能从网上去寻找慰藉,虽然看的时候会疼,但最后疼这一次,值得。方晓晓就看到完颜玉写给她的话,各式各样,她的每一篇文下都有。
“姑姑,我好爱你,我觉得这辈子再也没人能胜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姑姑,我今天喝牛奶中奖了,再来一瓶哦!我把我最爱的牛奶分给你一瓶,你多多更文好不好?”
“姑姑,你有亲爱的了?唉,真是羡慕嫉妒恨!”
“姑姑,如果我可以见你一面,那么我就死而无憾了。”
“你的亲爱的怎么不替我好好照顾你呢?我要狠狠抽打她!”
“姑姑,我失眠了,有些想你,我的思念不会让你负担的,因为我会偷偷的想你。”
“姑姑,我是不是很懦弱?我只能偷偷地在这里对你倾诉衷肠,我想当着你的面我会彻底傻掉,幸好有网络,我可以无拘无束说着我爱你,然后不用被你看出我的不好意思。”
……太多太多,完颜玉对方晓晓的爱在网络世界里开出一片花海,方晓晓却错过了最美的时节,花,已经枯萎,方晓晓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再见,方晓晓。”
“啪”,方晓晓扣上电脑,心里终于解脱一般,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她先睡个好觉再说。方晓晓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方浅浅始终守在门口,方晓晓并没有锁门,天亮时方浅浅推开门查看情况,发现方晓晓睡熟了她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方浅浅帮忙盖好被子,又捋顺方晓晓散乱在脸颊的发丝,一缕愁云始终笼罩在方晓晓的脸上,她仿佛变成了困兽之斗,但现在败下阵来。方浅浅心里很不是滋味,方晓晓是真的变了一个人,变成一个她都陌生的人。方浅浅最后吻吻方晓晓的额头,有些凉,她又退出房间,方冉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怎么样了?”方冉冉把粥放在桌上轻声问,“睡着了。”方浅浅坐在椅子上,低垂的发丝盖住了她的脸颊,脸上也是不开心的表情。
谁说方晓晓没去找完颜玉,她自己是没有出去满世界的跑,但她动用了她认识的所有关系去打听去找寻线索,只是毫无结果。方浅浅到现在还没想通,陆尧怎么会以为方晓晓会放弃完颜玉,就算她的理智想放弃,她的情感上也做不到,否则她根本不会变成这副样子。完颜玉信里写的决绝,似乎再也不想与方晓晓相遇。
方晓晓从不是那种容易情深意切的人,伊芳菲是她第一次试着全然交付,但是伊芳菲的“死亡”让方晓晓跌入深渊,等到她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了,她开始对完颜玉全然交托,这次她交托得彻底,因为她对完颜玉完全信任。只是,人生如戏,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幕,方晓晓内心接受不了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方晓晓失去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