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人花了几天时间,走走停停,几经周折,终于是赶到了最终的目的地新厂乡。方冉冉和方浅浅的脚都被磨起无数个大水泡,晚上她们用随身带的剪刀剪破,第二天走路又是一脚水泡。不仅如此,两个人连腿上都是斑驳的血痕,还有无数细条的小伤口,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磕碰的。李翰一个大男人,体力跟方冉冉比是强了一些,不过也架不住山路崎岖,坡度陡峭,除了信哥是常年锻炼体力很好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是有苦叫不出。每每方浅浅累的要哭的时候,方冉冉都把方浅浅拥在怀里,鼓励她,说我们离完颜玉越来越近了。其实方冉冉也累得快哭了,她的脚要疼死了,全身都要瘫痪了一样。
信哥那次在山间偶遇奉献队伍聊天时,他知道了蓝眼睛奉献的队伍是一定要走这条路的,这条路也是两地相通的唯一路径,几个人就坐在了山间休息,也抱着希望等那队人过来。几个人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终于从远处传来了唱歌的声音,那语言是方冉冉她们所不熟知的,信哥有些得意扬扬地介绍:“这是彝族的爬山调,我上次来的时候也听见了,当时并不是很了解,她们还特意给我作了介绍,她们是入眼的一切都可以变成她们的歌词,要说中国的少数民族真的是太有才了。”信哥也是发自肺腑的赞赏。方冉冉的眼神早就望向歌声的方向了,方浅浅只能配合地看着信哥,时而点点头,更多的时候她都是跟方冉冉同一个动作,手也有点发抖地抓住方冉冉的手。
歌声越来越近,几个人的心里都如被开水烫着一样翻滚,明明脚疼得要死,但是谁都不肯坐下,就那么前后站着望着歌声飘来的方向。人群近了,方冉冉和方浅浅连眼睛都不敢眨,色彩斑斓的衣裳晃晕了眼,直到人群过去,方浅浅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抓着方冉冉的手晃着说:“没有她,没有她,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方浅浅心生绝望,她们明明追到这里来了,但小萌物还是没有出现。
“别急啊,再等等,我们上次遇见的时候比这个时候还晚呢。”信哥一见美人落泪,顿时心软了,急忙安慰着。方冉冉听到答案也舒了一口气,她的心刚才也紧紧揪在一起,这信哥也真是,既然知道还不早点说清楚,方冉冉心里把信哥翻着个儿的大骂了一番。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又一队人越来越近,方冉冉扶着方浅浅再次站了起来,那队人已然到了山脚下。一队长长的队伍,方冉冉一眼就看见了完颜玉,因为唯独她的服饰是汉族才会有的,其他人都是少数民族的衣裳。
“小萌物!小萌物!”方浅浅也看见了,她大哭着喊出这三个字,她不想哭,但是她好委屈,全身都疼!方冉冉也是心头一酸,泪上心头啊!她也挥舞着手喊话:“完颜玉!”
再说完颜玉当时听到小萌物三个字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一下子定在那了,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随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完颜玉爬着山头正好有些累了,她仰头就看见了山头的人,待她看清其中的两个人,天啊!完颜玉心脏急速跳动,快到晕眩,她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有人在叫你,完颜玉!”旁边有人提醒,完颜玉心里说:我知道,可是我的腿怎么迈不动了,怎么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完颜玉抬手摸摸自己的眼角,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方浅浅等不及了,她再也等不了一刻,那个小孩子从没有离她如此近过,她要抓住她,绑也绑回去。方浅浅也顾不得全身疼痛,晃着步子就往下走,只是站了太久,她腿软极了。方浅浅才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翻滚下去,方冉冉想拉住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山路并无石头,只是土路还有杂草,所以方浅浅滚下去了,并没有大碍,山下的一个小伙子壮得很,一个弯腰就将方浅浅接住了。
“浅浅!浅浅!”方冉冉吓死了,别找到了完颜玉再把她媳妇摔坏了。方冉冉心急地往下迈,但是她的腿疼得要死,每一步都好像有一千只蚂蚁在咬她,李翰在旁边搀扶方冉冉往下走,嘴里还嘱咐方冉冉要小心。
“浅浅……你们……”完颜玉还是接受不了从天而降的两个人,她俯身检查方浅浅是否伤了身体,只是她的手刚摸到方浅浅,方浅浅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握住再也不要放开的感觉。完颜玉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她叫疼方浅浅也不放开,方浅浅只剩下一句话了,“小萌物,你不要走!不要走!”
“恩,我……我不走……好疼……”完颜玉的手腕已经疼到发麻了,方浅浅太用力了。方浅浅泪眼汪汪地瞧着完颜玉,神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孩子么?她怎么小脸粗糙,泛着潮红,而且瘦的太吓人了!那双蓝色眸子此刻看起来好像空灵一般。方浅浅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摸上完颜玉的脸,不敢相信地问:“完颜玉,是你吗?是不是你?你说话啊!是不是你!”方浅浅问到最后已经在大喊了,虽然她没有力气,但是她依旧拼尽力气嘶哑地喊。
“是我!是我!浅浅!”完颜玉安抚着方浅浅,方冉冉这时候总算到了跟前,她伸手去掰方浅浅的手,但是根本掰不开。方冉冉的泪也湿了脸颊,她颤声叫了一声:“完颜玉……”其实,方冉冉好想咬人!该死的完颜玉,她想她,但是也恼她,不过要咬也回去再咬!
“大人……”完颜玉怯生生地望了一眼方冉冉,她的大人原来也会哭的,这一声“大人”阔别太久。方冉冉的泪因此涌出更多,她有点忍不住了,所以方冉冉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右手。
哭过了,闹过了,周围一群小朋友围着漂亮姐姐,不懂她们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还有他们的老师也哭得那么伤心。小朋友本来都挺开心的,这一会见大家都在哭,几个小孩子嘴角抽了抽,眼泪也默默地流下来了,随后是哭的越来越大声,孩子们的哭声终于惊醒了沉醉在悲伤氛围里的几个人。
“好了好了……咱们先回去再说!”一个女孩子,高高瘦瘦,作势要扶完颜玉。方冉冉眼神询问,挡住了女孩子的手,完颜玉低声解释:“她就是我签约的那个作者……”
“叫我豆豆就行。”女孩子甜甜一笑,脸上有着跟完颜玉一样的潮红,见方冉冉伸手拦她,她也没再说什么。方冉冉勉强应付地回笑了一下,她现在疲倦极了,很多情绪她都懒得作出相应的表情,完颜玉最后没让豆豆搀扶她,她扶着方浅浅一起走的,因为方浅浅抓着她不肯放手。往回走的时候,大家累的都说不出话来,完颜玉心中复杂,尤其在看到方浅浅那一刻,方晓晓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被强行拉回她的脑海。她的大神,她的晓晓,她的爱人……她还好么?“爱人”这个词,她能这样说么?大神应该是好的吧?完颜玉只能骗自己方晓晓的一切都是好的,那样她才能安心,才不会寝食难安,才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自责。
这顿晚饭吃的也是异常艰难,对于锦衣玉食惯了的她们根本吃不惯,架不住主人热情,几个人都是勉强吃了一点,好在随身还带一点吃的,晚上睡下之前方冉冉她们又吃了一点面包。完颜玉居住的地方说是一个房子不如说是一个由土墙围城的地方,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信哥还特意介绍这房子是有名字的,叫“土库房”,信哥还想多做介绍,却瞧见方浅浅脸上都是倦怠之色,他也就闭了嘴。
一群人分开,男人去了另外一间,女人都聚在了这一间,躺下了方冉冉只觉得硌得慌。方浅浅也一样不适,不过她更在意身边的完颜玉,她抓着的完颜玉的手稍微少松了一点,说:“小萌物,我……”方浅浅想说点什么,但是她一开口,泪水就止不住。
方浅浅和方冉冉一左一右躺在了完颜玉的旁边,豆豆睡在方冉冉旁边,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她们的谈话。这一路下来,豆豆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真相,再加上完颜玉曾半遮半掩的解释,现在她差不多全部了解了。完颜玉仰着头沉默,漆黑的夜幕下,只有她知道,她的泪也根本忍不住,她们找到这里来了,说明方晓晓过的不好,一定是的!完颜玉开始自责,明明离开时她难过的心都死了,此刻这颗心却因为她的神而苏醒了,并为之疼痛。
“皇族,跟我们回去吧!”方冉冉先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她们此行的重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完颜玉带回去。方浅浅因此哭个不停,直说一定要一起回去。话早已不成句子,但方浅浅不放弃,她一直碎碎念着,完颜玉沉默不语,心情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