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 晏盈的入宫之旅是十分愉快的一天,既当上了美丽的梅花精,见到了两位年轻的大帅哥, 又见到了这具身体的亲娘陆皇后,了解到她的品性, 还成功地充当了拱火狂魔, 为舒妃一系与太子殿下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晏盈自己相当满意。虽然太子殿下实在是个不可细说的油物,但是记忆中有裴曹两位神仙颜值给她洗眼,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不一会她就将诸葛恕抛到脑后了。
而太子那头就不那么愉快了。他没想到王家居然真的脸盘那么大, 找上他来接洽了。他们王家还真的打了好算盘,想用王之悦这么一个既不是绝世漂亮, 又没有绝世本事爹的女人, 霸占他的侧妃之位!
王家也自觉得不过分, 毕竟他们王家也有个宠妃在手,也是官宦之家, 还有一个左副都御史,能帮上太子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很贪心, 只是要个侧妃之位而已, 又不是太子妃。他们这还不够有分寸么?
那天王之悦从宫中回去后, 就告诉了家里人:太子殿下对我印象还不错。
王之悦自认也没骗人,太子殿下不是都对她说了么, “容孤考虑考虑”,而且他对她语气还那么温柔,心里定也是有她的。
这倒是诸葛恕的错了。他仗着一副好相貌,对漂亮的女孩子总是眼神不自觉地“深情”, 虽然他自认只喜欢晏盈一个。
王之悦这么一说, 家里人纷纷觉得此计可行。舒妃娘娘在后宫几年了, 一直没有孩子,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孩子。而陛下子嗣不多,只有三个,很可能陛下如今已经……嗯……今非昔比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寄希望于舒妃肚子里还能出个皇子了。眼看着三皇子都已经十二岁,这十二年间陛下也没少往后宫中走动,依然一个孩子也没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唉,也就是陛下命好。膝下三个皇子也都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好歹有三个吧。
太上皇他老人家才是更过分的那个,后宫就是个摆设,才两三个妃子,谁不知道太上皇只爱仙蕙太后周氏,膝下二子一女都是仙蕙太后生的。
宣明太子出事之后,今上立刻捡漏,成了人生赢家。
既然不能指望一个母亲姓王的皇子,那为了保全王家富贵,就只能投靠太子殿下,和太子结盟好处多多,日后王之悦要是争气的话,没准还能更进一步,从侧妃变成正妃。历史上侧妃生的儿子当了皇帝的,也不在少数。
哪有那么多嫡子继位啊。真当个个皇帝都是宠爱皇后的太上皇啊(小声bb)。
于是王仁特意约了诸葛恕私下见面。
诸葛恕还当王仁有什么正事呢,结果一上来,就这,就这?
王家你嗑药了吧?居然敢肖想孤的侧妃之位!
王仁当然不知道诸葛恕已经打了晏首辅嫡长女、英国公嫡长女的主意,所以才自觉得侄女要个侧妃位置并不过分:“殿下,我们王家是诚心诚意为您效力的。加上侄女之悦对您也倾慕,非卿不嫁的,我们几位叔叔伯伯也疼她,想着与您结个亲,让她遂心,也加深你我关系。”
诸葛恕整个人都傻了:王之悦回家没有和叔叔伯伯说么?他都婉拒了,她为什么还让王仁来找他?让王之悦遂心,那谁来让孤遂心遂心?!
王仁又继续加大筹码:“殿下,这事对您、对皇后娘娘、舒妃娘娘都有好处,之悦性子温柔,做了您的侧妃也会免去您的后顾之忧,绝对不会让您操心。”
他这是说在陛下的后宫中,舒妃娘娘也会和皇后娘娘结盟,皇后有位份,舒妃有圣宠,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无敌了,太子殿下简直稳稳当当,别说哪个皇子了,就算把二皇子、三皇子捆在一起,都没法比。
诸葛恕沉下心一想,觉得王仁倒也没有说错,王家着实是个好的结亲对象。然而,王家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侧妃相当于副妃,也是妃子,东宫里仅次于太子妃的正经主子。
他和王仁还有的谈。
这时候就深恨自己一个同胞兄弟姐妹也没有了,不然还能替自己顶一顶,要是有个亲兄弟岂不好,就能帮自己娶了王之悦!亲姐妹也好,嫁入王家,也能让舒妃一系为自己效力。真是可惜啊可惜。
算了,还是亲姐妹吧。亲兄弟的话威胁太大了,陆皇后要是膝下还有个嫡子,那就麻烦了。父皇虽说宠爱自己,但父皇到底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要是他和陆皇后有个嫡子,还真的难说。
心里胡思乱想一通,诸葛恕便表态道:“王大人如此看得起孤,孤心里甚是惭愧。只是,孤有个提议,还请王大人听一听,想一想。”
王仁期待地看向他:“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诸葛恕:“孤的侧妃之位都需要经过母后同意,不知道王小姐愿不愿意入孤东宫做一孺人?孤保证,对王小姐一心一意,此后有机会一定会将她提到侧妃的位份。”
诸葛恕眼神真诚,王仁却当场就作恼了。我王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好姑娘,就只配做一个孺人?孺人!也就是比妾室好一点罢了!
还有,对之悦一心一意?这话说出来你诸葛恕的良心不会痛么?对一个太子孺人一心一意,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仁虽有意将侄女嫁给太子做侧妃,却绝对没指望太子能够对侄女一心一意的,太子这种地位的人还能有什么真心可言?不过是希望侄女保住侧妃的位置,有了孩子之后图谋将来罢了。可现在太子打的什么算盘?居然希望之悦去做个孺人!
还说什么“此后有机会”!还能有什么机会!等王家真的上了太子这条贼船,二皇子、三皇子都知道他们舒妃一系和太子锁死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提供给太子的!到时候太子殿下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他们王家就怎么拿捏!
太子殿下见王仁一直没说话,于是试探道:“王大人,您意下如何?”
王仁气得站起身来:“不必劳烦太子殿下了,我们王家还丢不起这个人!今日这事殿下就当下官从未提过吧!”
甩袖而去。
诸葛恕也气得心梗。这事还是你们王家先提起来的!给你们一个孺人就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什么叫“丢不起这个人”,想给孤做妾的家族多了去了。
侧妃也是你觊觎得起的?你可知道够格给孤做侧妃的,都是英国公府姑娘这样的了!你王之悦也配!
(沈文汐:???)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没谈成。王仁回去之后就告知了全家人,王之悦哭得不成样子:“怎会如此。殿下,殿下他居然要我做孺人!”
定然,定然是晏盈那个贱人挑唆的!
王仁的弟弟也觉得此事不妥,一个太子侧妃还有奔头,区区一个孺人,哪里奔得起来,那就是完全给太子打白工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吧。”王仁叹了口气。
王之悦舍不得:“叔父,太子孺人就太子孺人吧,我愿意嫁。”
王仁:“……之悦,孺人和侧妃之间可差了老远。到时候谁都可以欺负到你头上。而且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王家丢不起这个人,娘娘也丢不起这个人。你听话,叔父日后定让你嫁个好人家,去当正头娘子。”
王之悦就哭唧唧去了。
王仁对她有几分真心疼爱,当做自己女儿疼的,见状心里也难过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早与她说起这事了,也省的她对太子投付真心。
真是,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啊!
没谈拢,本来就算了,二者井水不犯河水呗。结果第二日下朝后,诸葛恕见到王仁,又想起了昨日王仁甩袖而去的场景,还有那句“丢不起那个人”,心下就不自在了。
他太子殿下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二人狭路相逢,没有别人,诸葛恕便放飞自我,对王仁阴阳怪气起来:“王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王仁:!!!
他血压立刻就上来了,在皇宫里他不敢对太子说什么话,只是笑着应道:“殿下所言极是。”
诸葛恕讨不到什么便宜,就走了。
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下口舌之便,埋下了祸端。
王仁从考中进士,到如今在都察院做左副都御史,深谙官场法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小人也有自己的家人,他把王之悦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本来就心疼她还在为太子的事伤心,结果太子居然跑过来嘴贱,嘲笑他侄女是个“癞□□”。他心里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王仁本来也不欲得罪太子,这事慢慢过去也就是了,但这时候的他不这么想了。就太子这样的东西,还是太子就狂成这样,等他阿爹一死,他一继位,没准想起来曾经有个王家这样的癞□□之家,恶心了自己,直接把王家铲平了。
这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不是太子死,就是王家死。王仁这个王家的领军人下定决心,先让太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