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州府里,刘显已经呆了半个多月,他让官兵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整。官兵们无事可干,每天除了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都养的白胖白胖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刘显向朝廷写了一封奏折,详细地叙述了九丝山战役的经过,并向万历皇帝建议大军马不停蹄,乘胜追击,迅速攻打都都山寨。九丝山匪徒的首要分子跑到那里,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一点后患,防止死灰复燃。刘显写完以后,招手让王宝祥过来看,笑着问:“你是冯公公举荐的,这次来四川有很大的功劳,我想保奏你,你喜欢做文官呢?还是喜欢做武官?想要朝廷赏赐点什么?”
王宝祥看完奏折,笑着对刘显说:“我是大内侍卫,当然是武官,不过我喜欢做文官,文官比武官整天打打杀杀要好得多。”说着,他又把一份折子递给刘显,说:“大帅!我这里也有一份折子的副本,是四川巡抚向朝廷报功的,人家把功劳归结到自己头上,说你来之前就已基本扫清匪徒,您只不过是收了个尾而已。”
“真是无耻!”刘显看完奏折愤怒地说,白白的脸蛋气都发紫。
“大帅!其实您用不着生气,平心而论,人家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家出的事,人家已举全省之力,杀了许多人,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凭什么咱们插了一杠子,换了谁心里也不能没有一点想法,这盖世之功凭什么就都给了咱们?”
王宝祥是刘显要过来的,自然贴心,说话直截了当,不必隐瞒什么。“大帅,就此打住吧,四川巡抚不过说说,上个折子,平衡一下心理,起不了多大作用,不用管他!”
“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上个折子用八百里驿递送到京城参他,安大朝是他的铁杆下属,草包一个,他指挥不利,还要让我来承担责任,我要压压他的气焰。”
“奏他一本也未尝不可,只是您是皇上的钦差,兵败白水涧是在您到任后的事情,别让人家抓住小辫倒打一耙。您可以说安大朝狂妄自大,不听指挥,擅自冒进,临阵慌乱,萎缩不振,指挥无方,判敌不明,嫉贤妒能,拒谏饰非,排除异己,公报私仇,但不要提曾省吾一个字。让曾省吾吃了个苍蝇,恶心还又吐不出来,皇上和先生的脸上也好看一点。”
刘显考虑一下觉得有理就说:“好!我重写一封信和奏章,分别向万历皇帝和先生说明情况。”说着,刘显拿起纸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王宝祥一边看着刘显写奏折,一边说:“都都山寨离这里约五百里,路途遥远,道路艰险,如果真要是准备前去扫荡,要赶紧知会曾省吾,准备些粮草,免得大军出动粮草不足,影响大军的士气。不过据卑职看来,都都山寨上的匪徒与松风并不一定是一伙的,不是真正的日月神教教徒,而是一些被官府逼得没有活路的老百姓。那里的百姓应该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不如先去看看情况,情况清楚了再扫荡不迟。”
“那么,谁去呢?”王宝祥看看站在一边阿宝。阿宝已经明白,立刻上前请战说:“报告大帅,卑职愿往!”
“呃!你说说为什么?你有什么有利条件?”
“卑职原来是‘华南虎’的武师,曾经到过那里,与这帮土匪有过交道。卑职可以去试试,他们不会把我怎样的,起码可以侦察到一些情况。”
“好吧!你不过要一路小心。”刘显嘱咐说。
松风率领九丝山异人造反,虽然取得了白水涧的大胜,没想到让人家端了老窝,官军轻而易举的占领山寨,好好的一个山寨毁于一旦,他只好率领众人一路撤退,路上又数次被当地土匪袭击,死伤惨重,到达马颈子时清查了一下人数,剩下不足两千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员。队伍上哪里去呢?众人意见不一,有的主张杀回九丝山,虽然官军打了胜仗,但骄兵必败,肯定疏于防备,杀他个回马枪。还有人主张到都都山寨去,与那里的匪人合为一处,休养一阵子等缓过劲来再与官军周旋。第一种意见,松风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不现实,官军人数众多,已达十四万人之众,又占地利之优势,再回去等于拿着鸡蛋碰石头。只有与都都的人马合到一起以图东山再起吧。未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也难以预料。
夜已经很深了。大庙的飞檐已经挂上了露水,不时滴下点点水滴。山顶上,一弯钩月将惨淡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丛林中,草地上,也依稀映照在这群落难人的身上。由于地方太小,容不下两千多人,殿里除了伤员和头领以外,院里院外,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身子。这些天,这些人如丧家之犬,东碰西撞,胆战心惊,经过长途奔波,已身心疲惫,到达这里,没有多长时间就都已进入梦乡。
松风站在山神庙前,望着远处的大山发呆。以前的经历,一幕幕闪现在他的眼前,思想很沉重,充满了伤感的情绪。(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