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 你醒了。”
森鸥外拄着脸,慢悠悠的开口。
在太宰治走后没多久,酒井荒川就睁开了眼睛,“森先生?”
穿着黑西装的森欧外走到酒井荒川的床边, 检查了一下酒井荒川的身体。
“理事长最近有些贫血啊, 是太累了吗?”
“是吗?”酒井荒川转过头, 没有回答, 灰色的瞳孔平淡无波, 略带沙哑的说着:“森先生, 世界融合的事情, 已经结束了?”
“准确来说, 还没有。”森鸥外把手杖递给床上的酒井荒川, 并没有解释, 而是说:“黑色组织的成员在地牢里, 理事长要去看看吗?”
酒井荒川微微点头,拄着手杖慢慢走出港黑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沉闷的合上, 发出“砰”的闷响。
就在酒井荒川走在通往地牢的路上时, 太宰治一把拉住了酒井荒川的胳膊, 把酒井荒川扯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川酱,为什么?”
酒井荒川有些不明所以, 只好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听见了吧, 你听见了, 不是吗?”太宰治按住酒井荒川的肩膀, 气息不稳的说着, “我们在利用你啊川酱, 不管是我还是森先生, 还是乱步, 我们都在利用你,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没关系啊,因为我很喜欢你们嘛。”酒井荒川笑了起来,毫无阴霾的脸让太宰治咬牙切齿。
“不对!”
太宰治大吼,强烈的毫无差别的‘爱意’让太宰治几乎窒息,这根本不是‘爱’啊,这家伙,根本不明白,他是一直在求救啊!
剖开自己的灵魂,坦然的摊开露在所有人面前,对着一群野犬说着,我喜欢你们,我来爱你们了,所以,你们也来救救我吧。
酒井荒川,是在用自我消耗的方式,在求救啊!
因为自己强大的共情能力,酒井荒川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是别人的感情,只要是能感受到的所谓的感情,酒井荒川都会通过模仿别人来把这些情感消耗出去。
因为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只好把自身的情绪沉溺在别人的情绪里,理所当然又十分荒谬的把这些情绪全都抛出去。
为了不让酒井荒川因为那强大的共情能力而在黑衣组织受伤,所以这个能力并不是因为黑色组织的洗脑所以才消失,而是在和咒回世界意识做斗争的“书”所下的禁锢。
自从酒井荒川的灵魂上被刻上了代表“神明”的图腾,“书”设置的禁锢就消失了。
如今共情能力恢复后的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把自己的情感当成不需要的东西,共情太宰治的人生,把所有的情绪沉积起来,到最后,这根紧绷的琴弦就会直接断裂。
“什……么?”酒井荒川瞳孔紧缩,仿佛太宰治说出了什么惊骇世俗的言论。
“恨也好,怨也罢。”太宰治收回手,双手插兜目光沉沉的说,“川酱,你把自己代入了太宰治的情绪里,你认为所有的阴暗的情绪都是自己模仿了太宰治所产生。”
“我承认,太宰治这个人,确实阴暗又黑泥,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太宰治看着把自己剖的一干二净的酒井荒川,也把自己鲜血淋漓的剖开。
或许是想要拉一把以前的自己,又或许是想要拉一把面前的理事长。
太宰治微微低头,注视着白发少年,看着他那不自知的灵魂,一字一顿道:“但是,这是你在生气,川酱。你并不是没有情感的人偶,你在讨厌自己,这是你自己的情感。”
“确实,你喜爱着我们,但是川酱也知道的,喜爱并不是能够伤害你的理由。所以在被抵触的时候,在被利用的时候,你会生气。”
“这之后,你开始讨厌自己,因为川酱你认为,既然是喜欢我们,所以,就不能产生这样的想法,你对产生了讨厌我们想法的自己开始厌弃,但是情绪杂乱的你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情感是真实的,于是戏剧性的,川酱你沉溺在了18岁的太宰治的情绪里。”
太宰治低头,把自己的额头贴在酒井荒川的头顶上,感叹一般说道:“川酱,你在生气哦。”
实际上已经22岁的太宰治,亲手把所有的遮羞布扯开,让两个遍体鳞伤又十分相似的心脏,在这一刻触碰到了一起。
“什么嘛!太宰治根本不会这样做!”酒井荒川红了眼眶,喉咙也有些酸涩,把自己埋进太宰治的胸膛,哽咽道:“太宰治就是个大笨蛋!大傻瓜!哪有人,会像这样安慰人的啊?”
因为强大的共情能力,酒井荒川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痛苦和窒息,尽管不知道有没有他自己产生的情感,但是,近乎溺毙一样的感觉让酒井荒川在太宰治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缠着绷带的少年有些好笑的环住了酒井荒川,无奈的说:“川酱,即便是我,也会有偏心的时候呢。”
“所以,所以说,太宰治就是个大笨蛋!”酒井荒川抹了把脸,灰色的眼眸被泪水清洗过后水汪汪的,十分透彻。
“太宰治明明很痛,明明,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偏心,这是你最后的怜惜吗?”
酒井荒川咬咬牙,彻底的,不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再思考,直接闭上眼,自暴自弃一样的把所有情感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太宰治就是世界第一大傻瓜,思考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不能同时活下去的你,就要离开了,是不是!”
“所以说,太宰治这个家伙真的很讨厌啊!”
酒井荒川喊着,把所有的能感觉到的,自己想说的,就这么喊了出来。
“如果你死了,织田作之助也会死你到底明不明白!”看着面前的太宰治浑身散发着阴暗的黑气,酒井荒川颤抖着身子,梗着脖子硬生生的和太宰治对视。
两个互相揭底的虚伪的家伙对峙着,最终太宰治一只手按在了脸上,叹息了一声。
“噗”地一下子坐在软沙发上的太宰治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沙哑着声音道:“真是,败给你了理事长。”
“为什么我死了,织田作也会死呢?”太宰治反问。
白色卷发少年走到太宰治身边,也学着太宰治的动作靠在了沙发背上,仰着头说:“我一直都知道,我的那本系统化成的书,只有唯一的读档是可以信任的,你死了我就会撕卡重来,织田作也理所当然的会死啊。我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呐。”
“啊,我当然知道。”太宰治似乎又想到那个现世里为了买他们的“谷子”的少年,因为社恐又不得不说话时,脸憋得通红,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温柔的爱意。
酒井荒川侧头看着太宰治不为所动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我说,如果你死了,我就全部推倒重来!”
“因为,即便你这家伙讨人厌的很,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
太宰治心跳一滞,嗓子几乎哽住,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快速跳动。
“是吗?有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