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工更没想到啊,从来没过过这种日子,订单不断啊。最初他还总是拉着儿子赶工,然后赶了一年多,大儿子的手艺都磨练出来了,新徒弟小六进步神速,他小儿子现在都是打磨抛光的一把好手了。
之前那些木马的订单还没清完呢!
“我知道你们忙,我还有东西想要做,只你们几个人现在确实有些顾不过来了,不知道鲁工有没有什么想法?”
姬昭明现在很缺人手,她可不想下个单等上几个月。分工合作才能提高效率。
鲁工听明白了姬昭明的意思,但有些舍不得生意。喏喏着不说话。
“我接下来还有些东西要做,可能不太容易,鲁工你带着徒弟多操心,工钱绝不会少。”
姬昭明只好直接一点。雕版照猫画虎,只培训这一样技能得话应当不难。
“雕版这事我另外找人,你只管教小六,其他的人都让小六负责。我包五两银做茶水费,至少让小六的本事能把这事儿办妥,可行?”
条件很优渥了,鲁工当然要答应。
“不敢让小姐失望,小人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
好歹搞定了技术顾问,接下来就是场地和人手的问题了。
秋婆婆对找人手有些犯愁:“同福食铺的生意很好,咱家现在真的没有能抽调出来的人手了。老奴去牙子那里看看?”
自己成为剥削阶级还没几年,就要开始买人了?怎么感觉在往远离人民群众的方向走……先不想了,这事儿自己现在没本事解决,先能养活人也算是好事。
“能雇到合适的就优先雇用,再剩下缺的人手就买吧。签卖身契前和他们强调清楚,我只要能踏实做事的人,若勤劳肯干、忠厚老实,我定不亏待。要是有其他心思,我也决不轻饶。”
姬昭明想了想,自己也不差用童工了,自己凭良心做事不亏待就是了。
“男女都行,年纪小点也没关系,手脚勤快能做事就行。识字得话最好,不用做诗词歌赋,认得常用字就算。”
秋婆婆应下了。
“工坊的地方要大些,通风要好,吃水用水要方便。人招进来了先教认算筹……”
提完要求,姬昭明还要听秋婆婆汇报其他生意的情况。
食铺的利润太低,算上工钱是什么都不剩。现在那些力工们都快拿食铺当落脚点了,没有货搬的时候,就在铺子里躲太阳,有船要到了,码头那边喊一声,他们就呼啦一片过去。
店里晚上是有人值夜的,姬昭明要求要轮班值守,哪怕有人半夜敲门来吃,哪怕只要一碗,生意也得做。自开业以来,午夜的面一共都没卖掉五碗,但姬昭明还是坚持倒贴夜班补贴也要做。
有些力工若是做活晚了、家离得远,甚至来请求能不能晚上在店里打地铺。店员为难,他们也不在意,贴着墙边坐上一宿也行。等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他们正好去赶最早一班卸货。
搞的别的客人以为这是力工们的落脚点,就算想吃牛筋面,也是来买一份面去别家加工。
姬昭明提前说过要给力工们行方便,食铺的人只好放任。
食谱周围好些做生意的倒是都喊出了“xx牛筋面”的招牌,来门口买一点备着,或炒或煮得卖,卖完了再来买。
码头有平价牛筋面美食的名声是打出去了,大家的生意都很不错,只有姬昭明在赔本赚吆喝。
姬昭明也不急,还挺满意:“没关系,这不是没赔钱嘛。等我们的方便牛筋面产量上来了,也可以在铺子里卖,这么多人都是在帮我们赚口碑,好日子在后头呢。”
秋婆婆还能说什么,小姐菩萨心肠又不是第一天了,没赔钱就已经很好了。秋婆婆没想到姬昭明还有更慈善的。
“晚上客人不多,那些力工要是不介意得话,可以去二楼睡。咱们的桌子尺寸是特制的,拉开插销放地上,横过来摆在两条烟道中间,正好齐平可以当床睡。长凳拼起来也能躺。”
“和他们说清楚,夏天将就一下可以,天冷需要烧炭以后就不许过夜住了。住过一晚的第二天晚上不给住,赚钱重要但不能熬得太狠。在店里闹过事的不许住。”
“想在店里住的,得自己带床单,早上码头有活计了就得起来把东西归置好。”
“在店里住的,第二日早上给分一碗热骨头汤喝,他要是自己有干粮,放灶台边热一下也行,别叫人吃冷的。”
秋婆婆忍不住道:“小姐,咱们还要管早食?”
“咱们本来就要一天煮一锅骨汤,时时添水的煮了一天,也没什么滋味了。他们毕竟在店里凑活着睡了一夜,只是费一点盐巴和柴火,让人胃里舒服着去做工吧。若不是他们卖命干活,我们家怎么在洛阳享受天南地北的好东西。”
\"只要他们别怪我能力有限,做不了更多就好了。\"
秋婆婆很感慨:“小姐这个食铺开的,好像是专门为了救苦救难一样。老奴以后也不必去庙里拜菩萨了,日日来拜小姐就够了。”
“秋婆婆别乱说,我是要赚钱的。爽身粉的产量大着呢,我还不用多操心。快说说现在赚了多少,够不够我买工坊?”
“工坊还不行,等下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多亏小姐研制的脚踏搅拌器和手摇牛筋面机,也多亏买了三头骡子拉磨,不然咱们就要卖到缺货了。”
说起这个秋婆婆就高兴,姬昭明有专利分红可以说是躺着赚钱,卖的越多赚的越多。如今外地的客商临走时都要来买,整箱整箱得抬。
杜文茵的香粉铺子生意也特别好。有位江南来的丝绸商人,为了哄美人特意慕名来买,特别大方得每样一份买了个全。等到第二日铺子刚开门,这位富商竟然捏着一叠银票守在门口,说是存货有多少就要多少,当天就要全都装箱搬走。
此事在洛阳都传遍了,等到铺子重新铺上货,好些人来抢,直说怕一会儿再来位富商就没得买了。
当然不会没得买,供应还是很充足的。当时香粉铺的掌柜就告诉过富商,备货十分充裕,需要多少都可以从仓库直接调货。富商听后哈哈大笑,直让掌柜的快算钱,仓库里的连着铺子里的,除了柜台给人试用展示的样子,他全都包了。
掌柜的犹豫着报了个数字,继续劝道:“只是别处的仓库就有这么多,不知客人的车辆有多少,能不能放得下?这香粉久放后不如新制的好,客人不如再合计一下要多少数量?”
富商没有一点不耐烦,很和气地讲:“人手不够我可以雇车回去,你家香粉数量越多我越高兴。你快安排人清点装箱吧,我着急回去呢。我们江南夏天闷热,此物能叫人清爽,非常合用。我老母亲夏日总是热到起疹子,如今我瞧见了这样的好物,自然要早些带回去,好叫我母亲少吃一点苦头。”
掌柜的再无二话,叫人关店盘点存货。
想了想,掌柜的又和富商说:“香粉中加了许多昂贵之物,所以也有些美容养颜的功效,所以价高。客人在意的若只是这基础的功效,可以带些爽身粉……”
掌柜的边说边担心富商反悔,但他还是推荐了卖爽身粉的杂货铺。
富商沉思一会儿,转头跟带来的账房好一阵嘀咕,最后决定自己留在这儿继续装香粉,账房去杂货铺再定些爽身粉,还得再找朋友帮忙组车队运货。
香粉铺这一笔生意能顶一个多月,秋婆婆来给杜文茵送银子的时候,杜文茵都惊讶了。爽身粉也跟着喝了些汤,姬昭明给大伙儿发了五天的工钱当奖金,刺激得大家都想玩命赶工,但是姬昭明不允许过度加班。还好大家配合机器已经很熟练了,人可以轮班,机器不停,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也幸亏做出了牛筋面机,现在牛筋面的日产量十分恐怖,守仁已经出差去外地买面粉了,他们已经把洛阳的粮价给用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