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我也有件事想和爹娘商量。咱家从前是庄奴,都只有名没有姓。我现在中了状元,小姐说我可以想个姓氏求圣上赐姓,这样以后别人就不敢说我是奴婢了。”
在这个时代,姓是一个人的根,是一个家族存在的证明。很多人一出生就有了自己的姓,大多来自父亲,也可以来自母亲……但也有很多人,代代为奴,没有“小家”,也没有姓氏,更没有宗族。
虽然国子监的学生都会称小雪为雪助教,但小雪知道,他们有些人会在心里、背地里瞧不起她。
无姓之人无家,是奴是婢不是人。
若能得圣人赐姓,小雪的身份从此便有了天壤之别。不只是荣耀,也是身份的证明,证明她是圣人亲口认证的子民,不是奴隶。
听到女儿提起姓氏,两口子先是激动,又有些伤感。片刻后再转为激动:“好!雪儿你读书多,你有什么想法,咱们都听你的!”
小雪心中早有答案:“虽说咱们最初是夫人的奴才,立下功劳,按理可以请夫人赏了姓‘杜’。但咱们现在都已经脱了籍,我最初也是被小姐选中的,能有今日全靠小姐教导。所以我想求小姐赏我姓姬,爹娘以为如何?”
“雪儿,以你和小姐的情分,能让小姐认下赏姓这件事吗?只雪儿你一个,小姐定然是允的,但我和你娘,还有你的弟妹,非但没有功劳,还借着你的缘故赎了身,小姐肯认吗?”
按说他们都是自由身,借着小雪的面子拖些关系,去户籍那里自己添个姓,并不算大事。但是这可跟主家赏姓不一样,跟圣人赐姓更不一样。自己取的无凭无据,只够自欺欺人,知道内情的人并不会认。
他们要是擅自改成前主家的姓氏,就有“扯虎皮”的嫌疑,被人家知道了,很可能要找上门来的。
小雪肯定地告诉父母:“爹娘放心,小姐待我很好,这件事我去求她,至少有八成把握。只要小姐应了,姬家就不会反对。那便这样定下,等明日我就去求小姐。”
夫妻俩一听说女儿明天就要走,急忙问道:“雪儿,你中状元这么大的事儿,咱们还没好好为你庆祝过,你也有半年没回过家了,先在家住几天吧。”
小雪摇头苦笑:“院里一堆事情,我不去看着我都睡不好觉。爹娘,我没骗你们,我现在真的很忙,就算明天见小姐,也要等小姐在化学院讲课后抽空说。我今晚留在家里陪爹娘和弟妹们一起吃饭,明日天亮前我就得离开,要赶着城门一开就赶回国子监。”
两口子这才真正了解女儿的辛苦。高兴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雪儿做大事,爹娘不拖雪儿后腿。明早让你娘早些起来煮些热粥,雪儿垫垫胃再出发,清晨露重,衣服也要多穿些。”
现如今,两口子能为女儿做的,也就是家中这一点炊烟,还有听女儿的吩咐做事。
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小雪帮的最大的忙了。
晚饭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小雪还嘱咐家人了很多话:
“弟弟妹妹们一定要学认字,读书不一定是为了考科举,明智还要明理。这样不管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太差。哪怕以后只做个庄稼汉,也得要能读会写,爹娘督促着他们,教他们好好用功。”
小雪自己因着识字、搞科研得了好处,也想福泽弟妹一些。尤其是妹妹们,身为女子,明明白白地做选择过什么日子,比稀里糊涂地顺从要痛快的多。
“钱财上要是有短缺,就给我传消息。但若有人沾染上什么吃喝嫖赌的恶习,我第一个不饶!他们年纪都还小,如果没有必要,就先别订婚,等我有所成后,他们的亲事都会好谈些。”
小雪为家里好,父母二人都答应着:“好,我们晓的。雪儿你不用担心家里,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拼了,累了就回家,咱家现在条件好了。”
“我不累,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女孩子的活法不是只有嫁人一种,我会努力站到高处,我会成为耀眼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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