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湾的雪落了一场又一场,冬去春回,村头树上焦躁的蝉鸣了第三夏的时候,蹲在树下吸溜面汤的田二牛习惯性抬眼瞟了瞟通往村外的土路,只是随意的一撇,倒把手中的汤碗扔出去老远。
正午的阳光还是太艳了,白喇喇的光线中,走过来一曼妙女子,地面的燥热晕起一层热浪,将那女子的身形裹在其中,无法看清面容。
女子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清脆的嗓音,甜甜的喊了一声,“二牛哥!”
田二牛早上才从山上回来,走了一夜的路没有休息乏得很,三伏天里暑气又重,他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由的伸手拧了一下大腿。
“疼!”呲牙喊了一声,换来一阵愉悦的笑声,“二牛哥你傻了吗?哪有这么用力掐自己的?”
黄豆豆消失了三年,他足迹踏平东北大大小小的山脉河流,甚至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流浪城市街头,就为了找到杳无音信的黄豆豆母子。如今站在面前笑容如花的黄豆豆,他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牛哥,我回来了。”黄豆豆张开双臂,给了田二牛一个大大的拥抱,身后有人轻轻咳了咳嗓子,声音里明显的不满和醋意。
“哎呀,哎呀,真是豆豆,豆豆你……”田二牛迟钝的脑袋实打实感受到温暖的拥抱后,汉子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全化成嚎啕大哭。
银魂上仙伸手扯出在田二牛怀里的黄豆豆,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趴在她耳边说道,“我不是不愿你抱他,他身上的妖气没有被你的符箓弹开,你觉得正常吗?”
黄豆豆思乡心切,看到田二牛时忽略了他头顶萦绕的青光,只当树荫落下的斑驳影子,听到大神明显带着狡辩的话,杏眼还是对田二牛从头到脚细打量了一遍。
“大人,我离开田家湾时,小妖姑娘以凡人身份住在田大叔家,莫非……”
黄豆豆不敢往下想,她现在也有了神识这种“特异功能”,如同一台光机器,将田二牛周身里外扫了个遍,外强中干,五脏六腑已经坏的差不多了,心脏处有一团豆大微弱的绿光,每跳动一下,绿光的颜色都会暗一些,看样子,不出三天,田二牛就会命赴黄泉。
“不是草木精,我们先回家,正午的阳光我有些消受不了。”大神几近透明的皮肤和急促的呼吸声让黄豆豆心中一凛,刚才他还安慰说不会发生第一次入凡间的窘迫。
田二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终还是耗费了精力,躺在炕上很快进入梦乡。
田大叔自始至终都很冷静,这一点让黄豆豆很诧异。
“大叔,我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走的时候是冬天,回来之后竟然是夏天,而且黄豆豆明显感到村子里和以往不一样,村头那条终年有流水的大河竟然干涸了。
“你怎么证明自己就是黄豆豆。”田大叔掏出烟杆点上,吸了一口之后,目光炯炯的盯着黄豆豆问道。
“什么?”黄豆豆一愣,“大叔,你在和我说笑吗?”
“我现在很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田大叔狠狠的吐了口烟圈,一时间屋子里气氛古怪了起来。
“大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怀疑我?”黄豆豆莫名其妙,扭头看看身旁的银魂,“尹大夫你认识吧,当初还是你留他在我家照顾我和丸子。”
田大叔斜眼看了看银魂,不置可否仍旧吸着烟袋锅。黄豆豆一着急被老旱烟呛得猛一阵咳嗽,银魂递给她一颗丹丸示意她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