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江苟铭清算赌注之前。
冷青黛来到兰志卿身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蹲下身来。
“兰师兄,这里是师妹攒的一些灵石,你且拿好。”
冷青黛抓过兰志卿手腕,将储物袋按在他手心。
兰志卿并未说话,双目无神,似乎尚未从失去道心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冷青黛轻叹了口气,忽然诉说起相遇至今的点点滴滴。
初次相遇时,兰志卿还未入内门,没有炼器室,便自己躲在石林里研究。彼时的冷青黛见他眼中光芒明亮,凡事充满好奇,身上仿佛有种莫名的魔力。
后来,冷青黛向他搭话了。
谈起炼器时,兰志卿总是神采奕奕,热情高涨。
冷青黛像是也被这种情绪感染,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只能随口附和两句,到后来能与之交换真知灼见。
即便期间偶有争执,但终究是愉快的。
那时候的兰志卿宛如一座灯塔,照亮炼器一途前方的道路,而冷青黛仅需作为普通船只,逆光而行,便能看见广袤的世界。
再后来,他成了她最仰慕的师兄,她成了他的最佳听众。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冷青黛本以为如此时光会一直持续下去,但一切却从柳莹师姐接触以来就变了……
“兰师兄,我曾有一段时间十分焦虑,不光是师父的事,还有众师兄师姐离千炼堂而去,我不明白你是如何想的,但那时我认为我是倾心于你的,希望能为你分担些许烦恼,即便你拿我当、当那止念的工具……”
“可你拒绝了。”
“我感觉你并未走远,你还认咱们之间的情谊,我欣喜若狂,于是两年来不断追逐你的身影,纵使精进炼器一途,也仅是为了激怒于你,望你回心转意。”
“结果便是……我失败了。”
“我开始迷茫,感觉一切既然终将离我而去,那么这修行长生,又有何意义?”
冷青黛不知说了多久,兰志卿始终不看她的眼睛,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换作以前,冷青黛可能会冷言冷语、怒斥、或放弃理睬。
但如今她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朝江苟铭方向望去。
“直至我遇见了江师弟,我终于发现,原来,于他身上也能够感受到类似的情绪,类似的冲动,我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足以令我坚定不移的修行理由。”
“我被灯塔引领太久了,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掌舵……”
“所以,从今往后,你我两散,我不再回首过去,也希望你能早日振作起来!”
这是冷青黛对过去的诀别。
代表她已放下儿女情长,明白了真正所需,并以此坚定迈出了第一步。
兰志卿眼中恢复了一丝色彩。
他抬起头,却见冷青黛侧脸笑颜如同记忆中的小师妹般,不再冷冽,而其目光中包含的向往也直勾勾投向了刚刚惨败他的对手,那个杂灵根、才自学两月的外门弟子,江苟铭……
心中没由来有些刺痛。
“一个个皆是如此,慕名而来,唾弃而去……”
回忆,最伤人心。
而眼睁睁看着失去,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感,更是能将人彻底淹没。
兰志卿笑了。
这次他是在嘲笑自己。
他嘲笑自己一生所学皆是笑话,他嘲笑自己不如一个杂灵根,他嘲笑别人因女人风生水起,而他却因女人万劫不复。
但是……
凭什么呢?
不是他兰志卿邀二人入宗,二人这会儿不知道还在哪里喝西北风。
这便是他们对自己的报答?
联合起来欺骗自己,欺骗众人?
他兰志卿罪有应得,那这忘恩负义的欺诈师,是否也该付出其应有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
兰志卿大笑着,爆发真气,全力提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