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云要找那稳婆的女儿,还是不算难的,毕竟她能从小说里知道稳婆的女儿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的,也能知道其夫家是惹了什么大|麻烦。几点线索提供给佟家之后,他们很快就查到消息了。
苏雪云如今的额娘赫舍里氏再次进宫跟苏雪云通消息,只不过这次脸色却很难看。赫舍里氏和一个女子一起拜过苏雪云后,苏雪云便连忙给赫舍里氏赐了座,之后有些疑惑的打量了那女子一眼,“额娘,这位是?”
赫舍里氏表情僵硬了一下,还没开口,那女子倒先出声了,“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李氏,闺名四儿,是竹筠刚刚聘回的良妾。竹筠一向十分敬重皇后娘娘,这才让奴婢进宫给皇后娘娘看看。”
李四儿福身垂头,貌似十分恭敬,可从她清脆的话语中倒听不出她对皇后有什么敬畏。
苏雪云眼神冷了下来,李四儿?这位在历史上也算名人了,能让隆科多从岳父手中抢过来,还为其百般凌虐原配,将原配虐成人彘,简直是手段超绝的人物了,那什么德妃与其相比似乎也要略逊一筹呢。
李四儿一直没等到苏雪云开口,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忍不住抬眼去看苏雪云的表情。
苏雪云端起茶杯看了凝珠一眼,凝珠立刻上前一步喝道:“放肆!竟敢直视皇后娘娘凤颜?!”
李四儿吓了一跳,又极不甘心,隆科多都要捧着她,凝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骂她?但她也知道不能和皇后对上,便咬牙委屈的垂下眼。
赫舍里氏想到儿子对李四儿的痴迷,迟疑了一下,说道:“娘娘,李氏不懂事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看在她初次入宫的份儿上饶其一二,回头臣妇定当尽心教导她规矩。”
苏雪云对宠妾灭妻这种行为十分厌恶,尤其是对隆科多和李四儿这两人。看着赫舍里氏的样子她都忍不住要叹气,赫舍里氏怎么说也是如今佟家的当家主母,竟然就这么看着李四儿作威作福,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今佟家是她的娘家,日后也是胤禛的势力,她是怎么也不会看着佟家在隆科多手上败掉的。苏雪云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搁,身上的威压无形的释放出来,让李四儿一下子白了脸。
苏雪云冷声道:“额娘,宫中的贵人多不胜数,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还是不要往宫里带,免得冲撞了贵人,说我们佟家没规矩。”
“是。”赫舍里氏低头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听了儿子的话,这入宫不带儿媳妇反而带儿子的小妾是什么理?难怪皇后会生气。
李四儿还在半蹲着,听了苏雪云的话气愤不已,她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她有隆科多护着,可不信苏雪云能真把她怎么样。佟家上上下下那么反对不也妥协了吗?
苏雪云却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吩咐道:“带她去小佛堂跪着,好生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是,主子!”敛秋低声应是,随后冲宫人使了个眼色,立即便有两人上前押住了李四儿。
李四儿惊愕不已,脱口喊道:“是竹筠让我来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还是你根本不在乎你弟弟?”
苏雪云眯起了眼,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同她说。
宫人立即封住李四儿的口将她拖了下去,敛秋跟在苏雪云身边这么久,一个眼神便明白了苏雪云的意思,直接安排两个严厉的嬷嬷去教导李四儿。倒是没有动用私刑那种事,但教规矩,如何跪拜如何叩头等都是规矩,一遍遍重复和够人受的了。
殿中安静下来,赫舍里氏有些不安的看了看苏雪云,说道:“是臣妇不好……”
苏雪云抬手打断她的话,脸色依旧冷冷的,“额娘不必同我说这些,是隆科多糊涂。弟妹怎么没来?她在府中如何?”
赫舍里氏又叹了口气,有些怒其不争的道:“她身子骨不好,原本说好要来拜见娘娘的,谁知染了风寒,怕给娘娘过了病气,只得留在府中。娘娘别怪隆科多,他看李氏只是一时新鲜,过几日便好了。”
苏雪云慢悠悠的道:“哦?他过几日真的能放下李氏?我怎么听说,李氏是隆科多岳家的人呢?”
赫舍里氏心里一惊,急忙道:“娘娘怎会知晓?”
苏雪云皱起眉,“这么说是真的了?弟妹恐怕是被气病的吧?额娘怎生如此糊涂?竟允了李氏进门?这要如何对亲家交待?在世家大族之中还有何颜面?”
赫舍里氏忙道:“娘娘息怒,此时没几人知晓,对外只说是隆科多在民间救下的民女而已,不会影响到家中的。”
苏雪云冷笑道:“如此张扬跋扈之人,额娘信她会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额娘,我知道你和阿玛宠爱隆科多,但……隆科多不小了,日后佟家的担子也很可能落在他肩上,若他继续如此,佟家难保。”
赫舍里氏腾的站了起来,对苏雪云如此贬低隆科多很是震惊,“娘娘,隆科多只是看中了一个小小的民女,哪里有那般严重?若娘娘实在不喜,回头我将李氏打了便是,娘娘可万不要因些许小事儿与隆科多生了嫌隙啊,你们可是姐弟啊!”
苏雪云觉得如果自己是穿越到隆科多的正妻身上,估计会直接把隆科多掐死,或者干脆让隆科多瘫痪在床就万事大吉。可她现在的身份是隆科多的姐姐,隆科多也才不到二十岁而已,还没做出那些混账事,也还没被李四儿迷得神魂颠倒。
李四儿,勒死隆科多的小妾,把隆科多的原配虐待的几乎和人彘差不多,打压隆科多和原配所生的长子,在佟家作威作福。后期更是一手操办隆科多父母的丧事,如其他命妇般出入皇宫,甚至参与隆科多的政务,收受贿赂,买卖官职,闹出不少大事件来。
隆科多那么大的人,纵使有李四儿挑拨教唆的原因,可他又不是傻子,他能做下那些事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弟是个人渣,她应该怎么做?
苏雪云不希望外敌未清的情况下,先和自家内讧起来。她看着赫舍里氏对隆科多的维护,心知如今她说什么,父母亲人也是不会听的,毕竟隆科多如今还是大好青年,除了硬纳了李四儿这一件事,其他方面还是家中这一辈最出色的。在老人眼中孩子总是最好的,不过一时糊涂而已,谁也不会想到李四儿对隆科多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苏雪云沉默了一下,忽然想到之前给康熙刻的清心寡欲阵法,听说康熙已经很少招人侍寝了,看来那阵法很有效,苏雪云便有了主意,“我如今在这深宫中,家里的事是管不得了,若得罪了弟弟屋里的人,恐怕隆科多是要记恨我了。”
赫舍里氏微微皱眉,急忙道:“娘娘哪里的话?隆科多十分惦念娘娘,可惜一直没机会与娘娘见面,娘娘勿要多心。”
“那就好,我也是为了他好,他这般作为,不管如何遮掩,该知道的人早晚还是会知道的。如今他官职还低,没什么人同他计较,若日后他像索额图、明珠那样位高权重,会有多少人盯着他的错处?那时,李氏便是他的污点。”苏雪云语重心长的道,“额娘,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我们家中已经出了两代皇后,不得不谨慎。皇家……最忌外戚专权,有一点错处都会被抓住把柄,谁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便会同我们清算。”
赫舍里氏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雪云道:“娘娘,你是说皇上他……已经对我们佟家起了忌惮之心?我们可是忠于皇上的啊!”
苏雪云严肃的道:“难道我们从前不忠于先皇吗?可我们暗中扶持皇上上位也是真的,如今诸位皇子日渐长大,皇上……不会再信任任何人。额娘,莫要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古往今来,便没有屹立不倒的世家,我们只能小心谨慎,不被任何人抓住错处!”
赫舍里氏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那怎么办?李氏已经进门了,早知如此,我……我……”
苏雪云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扶住她,沉声道:“额娘,李氏是隆科多的污点,也是佟家的污点,决不能让她出现在人前,如今日这般大摇大摆的带她入宫之事绝不能再生。额娘,弟妹始终是隆科多的原配正妻,您在家中多护着些,宠妾灭妻可是家乱之始。”
赫舍里氏有些六神无主,听了苏雪云的话连连点头,“好,都按你说的做。李氏的事不能让人知道,隆科多会明白的,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苏雪云不置可否,继续说道:“隆科多胆子太大了,玉不琢不成器,该敲打敲打他了,额娘回去和阿玛说说我的意思,阿玛会知道怎么做的。至于李氏,她不懂规矩的地方多了,额娘只管找个人好生教她规矩就是了,若隆科多闹起来,便教训教训他。额娘,我们必须自己约束好家中的人,才不会给人把柄。若等到皇上出手教训……那就晚了。”
赫舍里氏打了一个寒颤,所有犹豫都没了,立马决定回去就按苏雪云说的做。想到皇上对佟家的忌惮,她又有些急了,拉住苏雪云悄声道:“你刚刚说的皇子都长大了,这……佟家一向是支持皇上和太子的,莫非你有别的心思?”
苏雪云垂下眼道:“胤禛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希望佟家是支持胤禛的。”
赫舍里氏瞪大了眼,“什么?四阿哥?可他……他不是德妃的儿子吗?娘娘你和德妃不睦,若支持四阿哥岂不是自讨苦吃?”
苏雪云摇了摇头,“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已经安置在一处隐秘的宅子里,我这次入宫便是要同娘娘说这件事,不知娘娘找那一家人是要做什么?”赫舍里氏疑惑的问道,她实在想不出那一家落魄的商户和女儿会有什么关联。
苏雪云俯身在赫舍里氏耳边轻声道:“额娘,我告诉你,你不要出声。我怀疑胤禛是我亲生的儿子,他被乌雅氏掉包了。我让你找的那个妇人便是当初给我接生那稳婆的女儿,她应当知道实情。”
赫舍里氏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呼出声,她紧张的看向外面,苏雪云说道:“凝珠守着,没人能听到。”其实她已经在两人周围布下了隔音结界,当然没任何人能听到。
赫舍里氏拍拍心口,震惊的看着苏雪云道:“娘娘怎么会如此怀疑?德妃……德妃真有这么大胆子?”
苏雪云坐到她身边,慢慢说道:“当初那种情况,德妃一个小小的贵人若产下死胎,恐怕直接就被皇上厌弃了。德妃素来很有心计,我和她一同散步的时候出了意外早产,混乱间她想做成此时并不难。”
“怎么会不难?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额娘,你忘了她的出身吗?她身后可是有不少包衣世家效忠。”
“包衣?”赫舍里氏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伺候皇家的包衣也可能做这种事,可如今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做不了的,为了荣华富贵,什么事做不出来?而且自从女儿经历生死大劫之后,处事越来越稳妥,绝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胤禛真的可能是她外孙子了!
赫舍里氏激动的握住苏雪云的手,“娘娘,你有几成把握?四阿哥他……真的是?”
“九成把握!”苏雪云拍了拍她的手,冷笑道:“德妃将我视为眼中钉,对胤禛漠不关心,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我是容不下她的。”
赫舍里氏也沉下脸,“若她真做了这种事,我们佟家与她乌雅家势不两立!”
苏雪云笑了笑,“他们家还不足以让佟家兴师动众,不过佟家也确实不能再出什么问题。额娘,小心驶得万年船,切莫因我成了皇后便放松警惕。只有更低调才不会遭到皇上的忌惮。”
“好,臣妇知道了,娘娘放心,臣妇这便亲自去审问那妇人!”赫舍里氏也不是没心机的人,只是之前没把李四儿当回事又宠儿子宠惯了,这才显得糊涂了些。如今听苏雪云分析了这么多,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掉以轻心,她在后宅混了一辈子,真下定决心想做些什么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