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身材佝偻,形容枯槁,穿一袭青色道袍,面相看起来更是苍老无比,就仿佛是一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一般。
不但如此,这老者一身的气息,也平淡无奇,毫无半点绝世高人该有的强者风范溢出,倒是和一些不通修行的凡间老人一般无二。
可就算借个天作胆,世人也不敢把老者真正当成一名普通凡人来看待。
盖因此老出现后,万里翻腾的云海,都好似受到了某种神秘能量的压制,渐渐归于平静,甚至是原本因为强者陨落太多,而凝聚在虚空久久不散的滚滚杀意,也随着老者的出现,而彻底烟消云散。
更神奇是,之前众人听到那声叹息时,老者明明还在数万里之外,可当叹息声落下后,他却已经划破虚空,出现在了武扬的头顶上方。
数万里之遥,在老者的脚下,也不过是天涯咫尺,瞬息而至。
如果说武扬掌握的时间法则,仅仅是能够营造出类似缩地成寸的假象,本质其实还是时间法则的显化,那青袍老者展现出的,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缩地成寸大神通。
而众所周知,缩地成寸神通涉及到的天地法则,从来也不是时间法则,而是空间法则。
这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规则不显的枯槁老者,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天地间公认最难掌握的两种法则之一,空间法则。
当然,就算这种猜测有误,武扬也不可能真正小觑对方。
因为他蓦然现,这青袍老者,自己居然认识,正是当初受了自己恩惠,被他一起从万界源地带出来的诸强之一,而且还是号称核心之地年龄最古老,修为最高,实力最强大的二老之一,孤绝。
“小友,久违了。”
孤绝来到武扬近前,满脸苦涩,神情甚至带着几许尴尬和无地自容。
他的确有无地自容的理由。
遥记得当初,他们一行数人,被武扬从万界源地带出来后,心情激动之余,对于武扬,又是何等的感恩。
甚至于,当日孤绝还直接向武扬保证过,异日造化大战爆,如果武扬有需要,他们二老愿意为武扬摇旗助威,鞍前马后。
然而这才多少时间过去?
昔日的恩德,那是半点没有偿还和报答,反而再次相见,会是在这等场合,以这种方式来面对武扬。
“武小友,能否看在老朽的薄面上,饶过司空道友这一次?”
孤绝长叹一声,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朝武扬拱手道。
武扬皱眉,神情渐渐变得冷漠了下来,淡声道:“你认识此人?”
孤绝苦笑道:“说了小友你怕是不会相信,在今日之前,老朽从未见过这人。”
“呵呵!”
武扬轻笑,沉默不语,只是直直的望着孤绝。
孤绝老脸有些红,可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的动物,一旦有了第一次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目视远方,幽幽道:“小友还记得那一日我们从万界源地离开后,老朽说要去见一见当年一些老朋友吗?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老朽其实也没有料到,这么些年过去,那名昔年的老友,居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造化联盟的盟主......”
武扬一愣,下意识道:“你是说,金兆仙?”
“没错,正是金兆仙。”
孤绝轻声道:“小友你可能不知道,金兆仙和老朽,其实是来自同一方大宇宙,当年老朽和他,是一起披荆斩棘,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后,最终,才好不容易来到了造化宇宙。”
“所以?”
“小友不要误会,如果仅仅只是这点渊源,老朽就算面皮再厚,肯定也不好意思过来向小友你讨人情。”
孤绝摆了摆手,突然沉默下来,良久,才再次开口道:“老朽欠金兆仙一条命,当年要不是他,老朽或许早已陨落在来造化宇宙的半途中了。”
“所以你今日过来,其实是为了报恩而来?”
武扬笑了,笑得格外讽刺。
说道恩情,他于孤绝来说,何尝不是也有救命之恩?
或许那日武扬不带孤绝等人一起离开,凭他们的实力,短时间内未必会死。
可不死,却要一辈子都被困在万界源地那座巨大的牢笼中,那种活着,甚至还不如早早死去呢。
然而现在,此刻,就是这样一个曾经欠下自己天大恩情的人,居然口口声声以报答另外一个人恩情为借口,要与自己为敌,武扬说不心寒,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