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山坳里。村子不大,只有七十户人家,村前到村后有一条常年流动的小河,河水干净清澈,即使最炎热的夏天,水依然清凉,小河的源头不知道在哪,可能是远山的某个山间泉眼涌出来的。村上与外界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周围都是茂密的竹林和树木。这种地方,放在现在可以叫做世外仙境,但在80年代,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村子的人都姓许,应该都是本家。周围田并不多,能够高产粮食的土地就更少了。所以村上的人大多数都得做些竹席,竹筐来补贴生活。隔段时间走上几十上百里的山路运到外面的镇子上卖掉,换点生活用的油盐酱醋。后来慢慢的也有了一家小杂货铺,但出售的商品屈指可数。
7月,蝉在拼命地叫。天气非常热。这天中午,村子上一个新生命诞生了。是个女孩,女孩的父亲叫许柱,母亲叫宋晚秋。女孩应该算是个早产儿,算起来只有9个月就生产了,望着母亲手中抱着的小猫一样的新生儿,孩子他爸说道:“晦气,生了个女娃,赔钱玩意。”母亲却满脸的慈爱与无奈,并不关心她爸说了什么,心中只是担心,这么瘦小的孩子能活下去吗,尤其是,她现在还没有奶水。隔壁帮忙接生的几个老婆婆摇摇头都走了。最后一个老婆婆走之前说“让柱子去河里抓几条鲫鱼回来,熬个汤,下奶。”
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4斤来重,头上没有一根头发,身上紫红色,像煮熟的虾子。眼睛还是闭着的,她并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呆在襁褓里。这所谓的襁褓,只是被子相对干净的一角。母亲听到老婆婆的话,也赶紧催促许柱去抓鱼。
“要去你去,就这么个女娃,我懒得去”许柱非常无所谓的说道。就像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一样。宋晚秋也着急,赶紧说“可她都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后代”。“这赔钱玩意早晚得给别人家”,陈柱又吼了一句。看见陈柱仍没有一丝要动身的意思,宋晚秋真急了,她说“算我求求你,她不光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初为人母就痛失爱女,求你了,等明年我一定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许柱起身出去抽了袋烟,两分钟后他又回来,仍没有要去的意思。宋晚秋喃喃地说道“要是女儿没了,我就不活了,你就再找别人给你生儿子吧”
听到宋晚秋这么说,陈柱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上一个竹筐出去了,嘴里还唠叨着“这大热天的”
看到许柱出去了,宋晚秋抱着女孩哭了。她哭得很小声,就像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她今年23岁,本是最好的年华,但看起来却像是30多岁。头发干枯,身体瘦弱,脸色蜡黄,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实在跟刚生产完的样子不沾边。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那大大眼睛和双眼皮,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完全是一副公主落难的形象。没错,以前的她是高贵且美丽的,追求她的优质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是现在公主落难了,而王子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抬起头看看窗外,外面一切如常,蝉还在叫。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她还在睡。宋晚秋笑了,她越看孩子就越喜欢。她很乖巧的躺着,嘴角仿佛带着一丝笑意,睡觉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是小猫睡觉一样。时不时的还张一下小嘴。
许柱出了门,直直的朝村外小河走去,他步伐很快,就像怕被别人看到一样,他只希望能赶紧到河边,抓了鱼赶紧回家,倒不是他着急回家照顾妻女,他是怕遇到别人,毕竟自家媳妇生的是女孩,他感觉挺丢人的。所以他并没有往村头去,而是去了人比较少的村后。此时已经是下午2点钟,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村民大多数都在睡午觉。周围半个人影也没有。许柱脱掉外面的衣服,跳进了小河里,清凉的河水瞬间祛除了体表的燥热。许柱本来就喜欢到河里洗澡,于是就泡在河里,把抓鱼的事暂时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