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涧之事已过数日,这几日队伍中气氛明显有异。
风烟明显处处躲着风战,就连风闲也有意无意的远离风战,原本开朗乐观的风战这几日也沉默寡言,至于本来就木讷少语的逸风更是成了闷声葫芦,一整天也说不上一两句。
对于这些景象清散真人心中有数,当日发生之事早有教御回禀,众人言行清散知道的清清楚楚,当下也不言语,自顾自的带队赶路,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这一日夜间众人大多睡下,清散真人房内,心月狐和清散真人相对而坐。
心月狐道:“真人,听这里的人说,镇外东南三十里有一乱葬岗这段时间常有鬼怪,附近经常有清秀少女失踪。我等前去看过,乱葬岗下被人修了座地宫,有人用少女修炼采阴补阳的邪功,那些鬼怪就是这妖人炼制的尸卫。要不要今晚我们去…..”
清散想了想道:“那人什么修为?”
“据角宿探查,那妖人修为大致在微天境第一第二重之间。”
“那就是说风闲他们还是有可能摆平喽?”
“真人,迷雾涧之事他们还未迈过内心那道坎,况且那次是妖兽,毕竟是异类,这次要杀的可是人族,况且这妖人修为不低,风闲他们必有损伤,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清散一摆手道:“无妨,风闲、风烟二人姿态过高、目空一切,实难有所作为,不过这二人毕竟天资出众,日后多敲打锤炼,希望能有所改变吧。风战做人有原则,形事有准则,心志坚定毫不动摇,再过几日就会正常,无妨。倒是这逸风……居然困惑与生命的意义、物种间的冲突,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若能过的去这个坎未来成就当不可限量,若过不去…..那也是天意如此。”
说罢,清散真人捋了捋美髯,略一思索方才继续道:“至于那乱葬岗的妖人嘛,这次就派风闲、风烟、风战和逸风四人前去好了,此事也有助于帮他们迅速成长,尤其是逸风,这有利他寻找自己的答案。”
“风闲他们三人倒也罢了,合这三人之力诛杀妖人虽然难了点,却也并无性命之忧。可那逸风......”
清散微微一笑道:“放心,他不会有事,临行前师兄将随身玉佩赠与逸风,这玉佩会在逸风遇险之时自行破碎为他拦下致命一击,只要一击不死,你等还救不下他?”
“原来如此,那我等现在就去布置。”
“你等去吧,明日一早,我便会安排他们前去。务必保全他们性命。”
心月狐抱拳拱手转身出了房间,清散将手中清茶一饮而尽自语道:“你们也别怪我心狠,若非大劫将至,我又何尝愿意如此逼迫你们。”说罢长叹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晚辈逸风,求见真人。”
“进来”
逸风推门而入对着清散行了一礼道:“打扰真人清修,逸风告罪。”
清散笑道:“无妨,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睡眠是很少的。来,坐吧。”
说着提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逸风道:“你来找我可是为了那迷雾涧之事?”
逸风盯着手中茶杯看了许久方才抬头道:“真人,逸风思虑良久,内心尚有疑虑望真人解惑。”
“说说看。”
“请问真人,何为对何为错?那银狼杀戮山民是错,我们杀了它解救一方百姓自是对,可它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又何错之有?那两个幼崽纯粹出于本能吃了人类的孩子,我们就杀了它们报复,这就是对的吗?可若是错,难道人类就该让他们吃吗?”
“我且问你,那些狮虎熊豹捕食猎物的时候,可有是非对错?”
“那是自然法则,何来对错?”
“那你可曾吃过牛羊猪鸡?”
“自然吃过。”
“你在吃它们的时候内心可有是非对错?”
“口腹之欲,岂非正常?”话音刚落,逸风心中顿时明悟:“逸风懂了,我们吃家禽,在它们眼中我们就是恶,妖兽吃人,在人眼中妖兽就是恶。家禽无力反抗,人却可以。我们不可随意杀生,却也绝不愿被当做食物。无论是人还是妖兽,皆是自然产物,无分高低贵贱,众生平等,一切皆是自然法则,哪有对错之理。是这样吗?真人”
清散心下甚慰,对逸风是越看越顺眼,微笑着捋了捋胡须道:“你小小年纪能有次感悟实属不易,师兄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逸风开心一笑道:“多谢真人指教,只是逸风不懂,既无分高低贵贱,那为何风闲师兄和风烟师姐二人开口闭口妖孽、杂种,处处高人一等?人妖相残若只是自然法则的一种体现,那为何他们总是将替天行道挂在嘴边?这跟老天又有何想干?”
清散脸上笑容更胜,内心对逸风越发满意道:“你还小,又没经历过什么历练,还不能明白这世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人总是自诩万物之灵、天地之主,总是高高在上看不起其他物种,殊不知无论**还是生命力,人类距离妖兽都差得很远,人类唯一优势不过是在整体智力和悟性上略胜一筹,但那也不过是整体而非个体,妖兽之中也有惊才绝艳之辈,实不可小觑。骄傲自大乃是人之劣根,你日后定要时刻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