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浩云冷眼看陆蕴将人带走,等整个大堂再没有一个官兵后,对春红点头道,“午时已到,让他出殡吧。”
我担忧的望着春红,就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整个春雨楼,她是最敌视澹台浩云的人。
不料,春红朝澹台浩云屈身一礼,恭敬的说道,“小人代春雨楼所有的兄弟姐妹谢过六皇子殿下,谢殿下解围。”
“我只是就事论事。”
澹台浩云说完,便带着身后的公子们离开。期间,只有我猜想的他看了我一眼。我站在人群里,看他走过屏风,将歪倒的屏风扶起来,淡笑一声,踏门而出。
屏风挡住了我的视线,挡住了他最后的身影。
束银拉了拉失魂的我,我回过神朝他释放一个安心的微笑,朝春红道,“出殡吧。”
春红捧着从地上捡起的灵位,抹了一把泪的应道,“好。”
先前闹事的邻居各个都提了白灯笼,我一时气上心头又说道,“姐妹们一人执一个白灯笼出门,给那些人添添晦气!”
幕画应一声,立即央人出门去买。
不一会儿,三十多盏白灯笼用马车送了过来。
我率先的拿起一盏白灯笼,朝姐妹们说道,“刚刚都有哪家的人来了你们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姐妹们同声答道。
我点亮手中的灯笼,冷笑道,“那咱们去给小茶认认路!”
“好!”
春雨楼三十九人,我和幕画领队,排成一队每人执一盏白灯笼,小茶的棺材装在马车上,由春红牵着马走在中间,风影束银断后。
凡来闹事的**,每过一家我都会停下脚步,告知小茶要记好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将长长的逍遥街从头排到了尾,引的人纷纷侧目低耳交谈。
待走到方才带头的那家欢红楼,老鸨气势冲冲的指着我的鼻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灯引路,给我家小茶认认路。”
老鸨打了个冷颤,心虚道,“认……什么路……”
我冷笑一声,“自然是归家路。头七,三七,五七,七七,可都是要回家的,到时若不记得路,那可如何是好。”
“你……你走我家门前是什么意思!”老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挑刺道,“你家门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敢说这路是你家的路?”
“你!你个疯子!丧门星!你爹你娘都是被你克死的!跟着你的人没有好下场!”
老鸨最后一个字从嘴里蹦出,幕画的巴掌随声而落,我冷眼看着躺在地上嘴角被扇出血的老鸨,不屑同她再说什么。
老鸨被幕画一巴掌打得不敢再说什么,趴在地上亦不敢哭闹。小茶被杀那天,幕画可是在人前露了武功的。她家的护卫有些腿软的瞪着我们这群疯子,纷纷不敢动手。
我提着灯笼带着姐妹们走过最后一家,由老鸨先例在前,那家早就乖乖的关门,不敢露头。
穿过街道,穿过城门,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我们这一行怪异的人。有一些觉得好玩的小孩子纷纷笑嘻嘻的跟在我们身后,但大都逃不过被父母揪着耳朵拽走。
我想,过了今天,春雨楼的名字大概又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只是,这大概不是个好的印象。
一个一个的白灯笼放在金丝楠木的棺材旁边,将棺材围成了一圈。我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春红,让她送小茶最后一程。
春红颤抖着手接过火把,顿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我知道,春红如此的同情小茶,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身世和小茶很相近。大概,是由小茶想到了自己了吧。
风雨飘摇,身处异国,我仰望开始积聚乌云的天空,想到父亲的坟。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遗愿,就是将他的坟迁回凤国。那里才是他的家。
木柴烧的噼里啪啦的响,小茶匆忙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一场大雨终于下了。
雨夜颇为凉爽,晚饭时,我把春雨楼关门到小茶三七的决定说了,众人都同意。
吃过晚饭,安慰完春红我准备回屋睡觉,刚躺下,就听屋顶传来踩踏瓦片的声音,顿时惊问,“谁!”
束银笑嘻嘻的从屋顶上下来,随他一起的还有如瓢泼的大雨。我看他被淋个浑身湿透,不由得问道,“下着大雨好好地正门你不走,上什么屋顶?”
束银脸皮颇厚的说道,“锻炼你的警觉性,风影让我当你的陪练。”
我白他一眼,嫌弃道,“把我的房顶赶紧修好!”
说完准备上床继续睡觉,胳膊却被束银拽住,他坏笑着问我,“想不想去看热闹?”
我侧头问,“什么热闹?”
束银颇神秘的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没兴趣。”我毫不留情道,“外面下着大雨,谁出去谁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