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一横,无声地在奈洛的脸颊上又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奈洛又是一声尖叫,眼神里的理智已不复存在,满布血丝的双眼怒视着四周每一个人,就连蓝斯洛也不禁被奈洛的模样给震吓到,没想到一个“人类”能有如此恐怖的眼神。只有阿比一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回头朝我一撇眼,慢条斯理地说:
“Seven先生,如果你不想看到奈洛小姐的脸变成大花猫,我强烈建议你接受卡尔斯坦总裁的提议。”
糟了,真是糟了。
这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从以前就不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世上的一切对她只不过是玩具,唯一在乎的,就是张漂亮的脸蛋。她爱美可以爱到连自己的灵魂都奉献、生命都丢弃,又怎可能忍受得了眼睁睁看人一刀一刀划着自己最宝贝的脸呢。
虽然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乖戾的个性已经收敛,但照现在这样下去,肯定会进入完全精神崩溃的状态,要是那个沉睡的性格被唤醒,敌我不分的她,难免会让整个成市都成为她的祭品。蓝斯洛呀蓝斯洛,你这回可是押错牌了,完全不知道即将唤醒的是个多么危险的怪物,就算是现在身为人身的奈洛,她的闇黑之礼仍是同样危险,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那个阶段,我除了不得不先杀死她,以制止那个连我也感到棘手的力量之外,大概也没别的办法了。
“Seven,杀了我,快点杀了我!”奈洛剩余的丁点理智不断在挣扎,似乎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天人交战的模样看得我既是心疼又是难过,回望蓝斯洛和阿比,我发觉心中燃起了一种几乎陌生的情绪。
愤怒。
“想不到呀、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把外貌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蓝斯洛不禁为阿比的天才鼓掌,然后满意地朝我望来,又胁迫性地一笑,“所以,您的决定呢?”
我垂下头不语,心里头还记得当初对她的承诺,不再让她受到自我精神审判的痛苦。既然是承诺,我就不打算食言。
虽然我不知道那口石棺里究竟躺着谁,但看过那些画面之后,能确定的是对方确实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纵使不可能是该隐本人,但是长老级的古老血族是极有可能的。要是将他放了出来,就算和葛希纳无关,对这个世界也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最坏的情形,自然就是打破两族之间的平衡,将血族的存在公诸于世。
人类虽然本身自私又弱小,但从历史里也不难发现每当大敌当头,他们总是能够抛开成见团结一至,那股力量是这个世界上其它物种所没有的。暨时,一旦成为“世界公敌”,血族被灭族只是迟早的事。
我不相信蓝斯洛会没料想到这一点,还是他根本已经被权力薰昏了头,妄想借此发动战争,取替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再次上演那未完的戏码?
“蓝斯洛,你知道一旦把那个力量释放出来,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吾王将再次降世,一统血族,人类的未来将由我们撰写。”
果然,他是这样打算吧。不过,这个剧本也未免太陈腔滥调了吧?
“要是里面躺的不是该隐呢?”我问。
“我们同样会得到力量。”蓝斯洛淡淡地答。
力量……是呀,把你自己毁掉的力量。
“所以,Seven先生,您决定好了吗?”
蓝斯洛又问,有意无意地朝阿比的方向一望,而在奈洛的尖叫声中,血花朵朵灿开。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奈洛垂下头喃喃自语,已然恍惚。
阿比的出现使得现在的情况完全偏离我和奈洛的预期,几乎丧失神识的奈诺已经不可能掌控自己闇黑之礼的力量,我必须赶紧重新拟定计划,只是此时,就连我的手指也由不得微微愤怒地在颤抖,除了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我望着神色恍惚的奈洛,只能发出一声屈服的长叹,并对自己苦笑。
算了,和她相比,世界又算得上什么?
“你赢了。”肩膀一垂,也不顾众人的眼光,我站起身拖着倦怠的脚步,就朝奈洛的方向走去,然而来到雷射网之前,我脚步稍稍一停,冷眼朝蓝斯洛一撇,淡淡一笑:“不过你真的让我有点生气呢。”
在蓝斯洛和阿比惊愕的眼神下,我就这样穿过了雷射网。
皮肤在和雷射接触的瞬间焦黑,血还没来得急流出,就已经蒸发。
转眼之间我整个人已被切成无数十公分见方的肉块,“啪啦啪啦”地掉落满地,化成如石油般浓稠的黑色胶质液体。
失去支撑身体的骨架和肌肉组织,我还是站着或者该说是漂着,用自己残破不堪的扭曲脸孔,硬是对蓝斯洛咧嘴一笑。
只见蓝斯洛原本就面无血色的脸,变得更是一如死灰,就连阿比也一样。
吓到他们了吗?
很好,我保证他们两个以后一定夜夜无好梦。
要是能在这里一拳把蓝斯洛打个稀巴烂,事情就解决了吧?
不过,他是艾莉丝需要自己面对的梦靥,唯有这个,我不能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