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变脸如翻书。
中州白天还艳阳高照,一入夜立时狂风大作,雷声隆隆。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下方巨大而阴沉的建筑,外墙上的金属文字一闪而逝——
“中州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这里等级最高的看管区就像动物园,很多有暴力伤人记录的病患都被单独关在无隔墙的密闭单间内。
两个身体强壮的男护士,推着餐车穿过长廊,给两边单间里的人送饭。
在给饭前,他们会先发两粒镇静类药物,看着病患吞服,且要求张大嘴巴检查。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种神经控制类药物。但精神病人只要按时吃下,便不容易亢奋,便于管理。
俩护士很快到了S017和S018的门口。
年长那个示意年轻那个拎一份食物去S018,自己则打开了S017的铁门。
只见一个年轻的精神病双手撑地,盘膝倒立,双目紧闭,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年长护士走到他近前,用身体挡住了墙角的摄像头,喊道:“张三,吃药了!”
听见喊声,张三没有立刻睁眼,长长呼吸吐纳了三次,才翻身落地,恢复头朝上的坐姿。他手腕上拴着两条粗铁链,晃动着哗哗作响。
“我婶婶什么时候来看我,那里面的《火隐忍者》只有600集,我早看完了,后面还有!”张三仰头看着男护士,指了指床上的Ipad mini。
“先吃药。”年长护士拿出三颗药丸。
张三摊开手掌去接,但护士并没有把药丸放在他手里,只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悄悄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张三也配合着做了假动作,把空气扔进嘴里吞了,然后张嘴给他检查。
接着,护士拿出一个水瓶递给张三,让他把里面常用于手术病人恢复的高级营养液一饮而尽。
最后,才把一次性晚餐盒递给他,并收走了垃圾桶里的空盒。
“我婶婶什么时候来看我?她已经很久没来了!”张三似乎有点急躁,音量大了不少。
“嘘!小声点。”护士连忙说道:“她今天就会来,要等我们的人在监控室换班才行。”
张三把声音压低了很多,说道:“真的吗?太好了。你让她别忘了给我下动画片。”
“好。”男护士动作麻利,很快锁好门离去了。
张三吃完饭后,坐在床上重温火隐忍者的高燃剧情。
当看见一个西瓜头男人开启“八门遁甲”在水中暴打鲨鱼人时,他兴奋极了,从床上蹦起来,凝神默念:
“第一开门,开。”
这时~
他体内连接气海、魂门、意舍、璇玑、涌泉、百会等穴道的经络气血加速运转,形似长龙游弋,带动百脉沸腾。
奇静脉、腰升静脉、椎内静脉、颅内静脉窦升压,脊神经兴奋,各大肌群充满了力量感。
张三捏紧双拳,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更加兴奋。闭上眼睛又喊道:
“第二门,休门,开!”
“第三门,生门,开!”
又有两条龙形经脉似在体内苏醒,与前一条同气连枝。
再睁眼,他眼白中已布满血丝,心跳又重又急,全身毛孔紧闭,颈部动脉暴起,双耳发红。
白炽灯中细微的电流声清晰无比,让他躁动不安,脑海浮现出一张“五岳朝天”的面孔,咬牙切齿道:
“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报仇!”
监控室内,两个保安偷偷喝着小酒,饶有兴趣看着S017房间的无声画面。
“这傻子的中二病又犯了。”
“哈哈,火隐看多了。”
两人滋润地守到半夜,终于等来上夜班的同事,带着困意离开。
新来的一个年轻保安,趁另一人没注意,偷偷把一个U盘插入到电脑系统中,使几处监控画面变成了定帧。
不多时,有个身穿连帽卫衣的人影穿过画面被定格的走廊,开锁进入了S017房间内。
“婶婶!”张三见到面前身材娇小的人,立刻从床上坐起。
那人把口罩和帽子摘下,露出一张清丽面容——竟是玉儿。由于张三曾见过罗响带她回房睡觉,所以相信了她的哄骗。
玉儿笑眯眯拿出一个同款Ipad mini,说道:“我给你下好了,除了剩下的集数,还有另一部动画片,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