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扩音喇叭已经没了声音,邓刚的就职典礼刚刚结束,主席台上的四个人都站着,正在告别,贾连生也走上前来。只见卫生局窦海平局长笑着和邓刚说道:“邓院长医术高超有目共睹,现在人民医院这个重担也交到邓院长手上了,我们都相信以你在医学方面的建树和管理方面的能力能够把医院管理得更好,将广江市人民医院这个金字招牌继续传承和发扬!”
邓刚谦虚地说道:“局长过奖,我深感院长一职责任重大,诚惶诚恐。不瞒您说,我这几天经常夜不能寐,怕工作干不好,辜负领导的期望!”
窦局长笑着拍了拍邓刚的肩膀,道:“邓院长,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就是你对所有事情都特别认真负责!有这股劲,我相信你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干好!你放心大胆地干,这不是还有刘副院长和贾副院长帮你呢吗?我这个人一向是赏罚分明,干得好奖励,干不好惩罚!哈哈哈!”窦局长说完爽朗地笑起来,随后就和邓刚等人挥手作别。
送走两位局长之后,贾连生收起笑容低声告诉邓刚:“院长,妇产科的手术可能有点问题,剖腹产手术孩子死了,产妇也进了icu,家属一直在闹。家属还说本来应该邓大夫做的手术临时换成了别人。”
邓刚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刚刚在就职典礼上强调要加强医德医风建设,对医疗从业人员的道德问题绝不姑息,怎么刚开完会自己的儿子就被反映该做的手术不做,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他人呢?”邓刚生气地问道。
“我还没见到,说是去了急诊。”贾连生答道。
“我去找他,太不像话了!麻烦刘院长和贾院长先安抚住家属。”邓刚快步离开了大礼堂。贾连生和刘安一起朝妇产科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邓一新在输液室输完液就离开了,他没回妇产科,那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打死他都不想再去了。金护士后来也走了,周围没人认识他,正好急诊外面就是医院的院子,他就到院子里散步去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他确认这就是自己父亲工作的人民医院,他小时候经常来医院里玩。走在医院的院子里邓一新才感到一丝轻松。
邓刚从大礼堂急匆匆来到急诊,问了几个大夫都说不知道邓一新在哪儿。正在这个当儿,邓刚透过急诊的窗户看见邓一新正在外面优哉游哉地闲逛呢。邓刚火冒三丈,立刻来到院子,劈头盖脸就给邓一新后脑勺一巴掌,大喝道:“你干嘛呢!不做手术反而跑到这瞎逛!”
邓一新一点都没看见父亲走过来,突然被搂头盖脸打了一巴掌他很恼火,回过头没好气地答道:“你管我呢!”
“我还管不了你了?你为什么不给病人做手术?”邓刚怒斥道。
“啊?我……”
“我什么我!赶紧跟我回去!好好向家属道歉!”说完,阴沉着脸的邓刚拉着邓一新就走,根本不容他再说什么。
妇产科手术室外面的等候区,争吵多时的庞兵和母亲都累了,谁都不再说话,就剩下老太太哭唧唧的声音,念叨着自己死了的大孙子,同时还没忘了咒骂医院太黑心。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去了小一部分,但还有一大部分仍然津津有味等着看下面会发生什么。
刘安、贾连生、屈秘书见邓刚和邓一新都来了纷纷围拢过来。邓一新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坐在一旁黑着脸的庞兵还有那个哭哭啼啼的老太太,看见流着鼻血满脸委屈的孟婷婷,看见愁眉不展的冯主任,他感觉到这里出了纠纷,而且就和他刚才经历的那场手术有关。邓刚拉他过来肯定是要问什么事情,要是他答不出来可怎么办?邓一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咽下一口口水。
邓一新走过来的时候庞兵就认出他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邓大夫,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刚才怎么不给我老婆做手术啊!”
邓刚扭头看时,贾连生介绍道:“这位是病人家属。”
邓刚说:“对,邓大夫,你说说,为什么不做手术。”
邓一新刚才在来的路上和父亲解释了自己不做手术是因为生病了,可看见怒气冲冲的庞兵,邓一新又心虚了。他是因为不会做手术才没做,可这里是医院,他是医生,往四下一看,周围还围了这么多人,他怎么能说自己不会做手术呢!那病也是他装的,说出来特别理不直气不壮。他明明心虚得没有底气,还特意拔高了声音挑着眉毛说道:“我……我生病了!”
这种用力过猛的浮夸表演让本就怀疑的庞兵更加不相信了:“你病了?你装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