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完最后一串黑葡萄,三脚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腩,熟悉的葡萄香甜让它发出满意地赞叹,更增添了战斗的勇气——是时候回去揭穿长老的谎言了!
“孤寡,孤寡”,三脚蛙靠着零星的记忆小心翼翼地避开葡萄园里的捕鼠夹,顺着一株悬挂在井口的枯藤缓缓爬行。
“我回来了!”
当圆月升起的时候,三脚蛙终于踏上了故乡的烂泥地,“有人嘛?”
“你是谁?”
“为什么它是三只脚?”
没多一会,数十只青蛙从泥泞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将三脚蛙团团围住,为首的长老眯着眼睛打量着三脚蛙,突然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你,是你!”长老往后跳了起来,若不是围观的蛙群众多,它恐怕早已经钻进了石缝中,“当年,就是你把小青蛇带到家族里来的,你这个恶魔,间接害死了多少族蛙!”
“那又怎么样呢!”三脚蛙不以为然,蹲坐下来,“比起死亡,我更在乎的是真理。”
“真理?什么真理?”一只小不点从蛙群中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
“你们看,”三脚蛙抬起独臂指向当空的明月,“外面的世界远比我们坐在井底看见的要大,新鲜的葡萄汁水要胜过烂葡萄千万倍!”
“可是,长老说…”
“那只是长老为了维持它的权威而说的谎言,”三脚蛙跳到长老面前,瞪着对方,“只有这样,大家才心甘情愿地留在枯井里,把这个大骗子当神一样供奉!”
“孤寡,孤寡,孤寡…”大家纷纷转头忘向长老,凸出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夹杂着惶恐,它们不曾想过道貌岸然的长老竟然是一个骗子。
“看来它说的是真的。”看着脸色阴沉的长老,小不点嘟囔了一句,悄悄地退出蛙群,抬起头叫了一句,“孤寡孤。”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们看长老的脸色就知道了,”取得胜利的三脚蛙洋洋自得,“我会想办法带领大家走出枯井,比如这株枯藤……”
话音未完,一阵冷风呼啸,原本静止的枯藤突然扭动露出尖锐的蛇牙,此起彼伏的哭喊尖叫伴随着血肉横飞渐渐湮灭,在三脚蛙被击飞的刹那,它看见小不点坐在酒足饭饱的小灰蛇身上朝着井口游荡过去,昔日的记忆如同潮水将三脚蛙淹没,只是不知道小不点会不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被扔在捕鼠夹上。
三脚蛙张了张嘴,发出“孤…孤…”的痛楚叫唤,侥幸逃出生天的长老踱步来到三脚蛙的面前,久久伫立,灰白的眼神里透露着愤恨、痛心和无奈,在长老转身的那一刻,三脚蛙依稀看清,长老的右前腿始终不曾着地,那只是一截包了浆的葡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