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楼雅间。
屋子正中间一鼎香炉里正燃着熏香。
满屋熏烟袅袅。
剑幽半敞着衣衫躺在贵妃榻上,身旁是几名跪在榻前给他做着按摩的妖艳女子。小哑巴药女站在身后,时不时给剑幽手中的酒杯满上琼浆酒,偶尔抬头看到那几位衣衫在她看来极为暴露的女人时,便禁不住一阵阵羞愧脸红,于是又只得乖乖垂下头,心底忍不住埋怨自家这主子一天没事就爱好花天酒地。
剑幽突然伸手挑起一名女子的下巴,掀眸看向屋顶,扬声道:“贵客登访不走正门,偏守着人家屋顶上,万一这里面有非礼勿视的东西,你们岂不尴尬?”
屋顶的白沭闻言,侧头看了看莲舞,两人对视后随即提气飞下,一同落在走廊里,而与此同时,剑幽所在雅间的房门也随即从里面打开,白沭和连舞踏步迈进屋内。
因着屋内熏香缭绕,莲舞下意识皱眉。
剑幽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人,直起身,对小哑巴使了个眼色,小哑巴点头,将屋内一众女子一道遣出屋子。
视线触到旁边那位紫衣的中年女子时,剑幽急忙将半敞衣衫拉规矩,心里嘀咕:我纯洁的身体可不想被一个“半老徐娘”给看了去。
随后,剑幽看向那一身飘逸白衣,肌肤苍白几近透明的人,缓缓问道:“两位有何贵干啊?”
“剑幽阁主是吧。”白沭缓缓出声,声音温和有理,虽是疑问句,但却是极度肯定的语气。
剑幽似笑非笑道:“拜访本尊,至少先自报个名号吧?”
“白沭。”白沭对他礼貌颔首,侧头看了一眼莲舞,继续惜字如金的介绍道,“莲舞。”
剑幽郁闷地扶额,叹了口气,起身走近两人,围着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男子一身纯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的服装,他捻起对方的袖子瞅了瞅,正准备放下,神色突然一凝,不等人家反应他直接将鼻子往对方身上凑。
使劲嗅了嗅。
然后,他退开一步,神色怪异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蹙眉道:“你身上可是弥漫着一种很特别的死亡气息……”话落,他的视线又落在白沭几近透明的手腕上,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剑幽转手就搭住了白沭的脉搏。
片刻后,猜想得到肯定,他惊怔地放开手,看着眼前的男子,“你……你是冥谷的人?”
整个江湖天下,除了与南泱皇室有瓜葛的月阳宫盛名外,还有冥谷,以及听说是坐落在南泱边陲的忧岭郡九星天,江湖地位皆与之齐名。
九星天因位置特殊,很少有人知道其具体的内部机构情况,甚至许多人连具体的位置都无处可寻,不过传闻十多年前,九星天几近覆灭了。而冥谷的人虽然几乎不在南泱江湖活动,但对其传说倒是挺多,据说,冥谷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冥主殿下涂安,他掌握的死尸傀儡堪比一个国家的大军,他甚至能操控一种极为阴邪的东西——血蝙蝠。
说起这,他倒是不得不佩服自家那师傅老头,见过的世面真心比他多,至少这冥谷和九星天就是从老头那里听闻来的。
而他恰好又曾在老头留下的手札上了解到,冥谷出来的人有一大特征,那就是脉搏像是死脉,肌肤透明如雪,身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眼前之人刚好都符合了这些特征。
白沭轻轻拂开他的手,依旧温声礼貌道:“剑幽阁主见多识广,不愧为闻名遐迩的假面扶苏之关门弟子。”
“你真的是冥谷之人?”
白沭没时间跟剑幽闲谈,直接岔开他的话,直言道:“白沭不喜拐弯抹角,此次寻访到剑幽阁主,乃是想了解一下令师的踪迹。白沭想找他寻一个人。”
剑幽一愣,“你连他都寻不到,何以认为他会知道你要寻的人?”他耸肩一笑,又折回榻上躺好。
“不过实话告诉你吧,老头已退隐多年,江湖之事他早已不过问,现如今连我都不知道他游历到何处了。所以如果是为他而来,抱歉,要让两位空手而归了。”
剑幽已经展现一脸“慢走不送”的神情。
莲舞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道:“剑幽阁主,莲舞五年前遗失了女儿,小女如今已十六芳龄,想请问这五年期间剑幽阁主可有替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换过脸?”
如果白沭的推测是对的,而假面扶苏又退隐江湖,那这个剑幽阁主便是唯一的可能了。
她又补充道:“小女右眼下眼睑有一颗朱砂痣。”
剑幽抬眸看着莲舞,对方脸上的迫切看起来挺真。
他琢磨着对方的话,五年前遗失的?这五年来,他好像只替浞音那小丫头造过假脸面具,也算换脸了吧?呵,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那小破丫头就会是她的女儿?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他摘了颗葡萄扔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