浞音同晏池刚踏进酒楼,立即有名布衣女子从柜台处跑过来招待,热情道:“两位客官,现在小店暂无空位,二位要用膳的话需要排号候座。”
浞音环顾四周,见大堂确实已座无虚席,店小二更是忙碌地奔走在楼上楼下,她随即看向女子道:“现已过了飧时,为何人还如此多?”
“近日外来人增多,我们店里已经连续几日都是这情形。”女子回道。
浞音看向晏池,“我们换一家吧。”
“不必。”身旁之人回道,然后他向那女子递上银子,“两坛上好的酒和一些能暖胃的小吃,打包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两三刻后,晏池拎上东西,侧头对身旁的浞音悠悠道:“岂会不知晓你同暮夭沾染的嗜酒的毛病,不过这家的酒确实小有名气,给你尝尝也不错,至于地点……这里既然一时没位置,挑个人静之地也甚好。”
浞音嘴角轻微抽动,她就是觉得好久没同他吃过饭了,并未说替他接尘就一定得喝酒啊,怎么就成她嗜酒了?
“那我们去哪儿?”她开口问道。
“稍后你就知道了。”
一空谷处,夜风飒飒,流水叮咚。
避开了万家灯火的纷扰,夜幕中的明月倒更显清美,银辉将整个山谷笼罩起来,多了一份世态安稳的宁静感。
沿着河面延伸出去的木栈道尽头,浞音看着眼前景色,深吸了一口气,回身看着缓缓走来的晏池,道:“没想到这繁华的大圣都还有如此静谧的地方。”
晏池走过来,将酒坛搁在一旁,然后在石凳上就坐了下来,道:“这地方叫静幽谷,我早年在圣都的时候常来这练武,这木栈道和亭子便是莫安领人搭建的。”
他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然后最先将一碗粥推向了浞音。
“空腹的话先把这粥喝了再喝酒。”
夜风中,他的声音出奇的柔和。
浞音走来在他旁边坐下,将手中的灯笼搁在旁边,然后自然接过乖巧地将粥喝完,最后拈了块海棠酥尝了一口,环顾四周,清浅道:“你们都时兴各寻幽居啊。”
“嗯?”晏池将酒坛打开,倒了一碗递一坛给她,对她的话表示不解。
“暮夭有座金屋藏娇的院子,大人也有这静幽谷。”
晏池有些好奇道:“暮夭金屋藏娇的院子?什么地方?”
“院子未署名,里面倒是有个偏院叫盛青苑。不过我没进去过,他不让我进那偏院,估摸着藏有什么秘密。”她想起那日暮夭带她们去的院子,清新雅致,可暮夭只允许她们住院子里最简陋的一间屋子,那叫盛青苑的偏院更是不许她们靠近半步,让她无奈又好笑。
听闻,晏池嘴角微扬,却只问道:“你们怎会去那儿?”
浞音凝眉,他如此问,难道他知道那地方?
她回道:“说来话长,暮夭只是给我救急允我们暂住那里。”她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告知他她收养了个狼人一事。
“暮夭亲口给你说那院子是他用来金屋藏娇的?”晏池笑问。
“这倒没有,只是见他对那院子极为小心翼翼,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用途还能有什么用途让他那般护着。”暮夭不许她们靠近那盛青苑不说,还一天跟在她们后面不许她们碰这碰那的,先前她不小心弄掉院子里的一朵花,他也能唠叨她半天。如此惜若珍宝,不作金屋藏娇之用好像实在说不通。
说话间,酒香入鼻,浞音嗅了嗅,经不住抬起尝了一口,评价道:“是新制莲花酿,虽没有久置陈香,胜在莲花的沁人心脾,口感也不辛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晏池喝酒了,于是她举着碗敬向晏池,意思道:“浞音恭祝大人抵达圣都。”
可抬头却发现对方眼底笑意一片。
“大人?”她唤道。
晏池掩了下神色,抬起自己的一碗陪她喝了起来。
随后,他问起了今晚怀府之事。
“今日你如何混进怀府的?”
浞音组织了下语言,将实情告知,“借用了下恭府名声,以恭未宇的贴身婢女备了份‘大礼’进去的……”语末,她轻咳,“我猜他们今晚追查宴会的可疑人员时,理应会怀疑到我这个莫名的婢女身上,如此,估计那怀太师眼下已寻上了恭未宇。”
站在旁人的角度,她这一做法确实有些不光明,不过谁叫她是一名杀手呢,只能对那恭府少爷施以歉意。
晏池幽幽道:“原先怀府的管家因重病已告老还乡了,你遇到的那杜总管是新来的,包括替你传话的守卫应该也是新兵,否则以你那蒙混的方式还未踏进怀府大门就被逮了。”
“那,运气也算是我的本事啊。”她偏头清浅一笑,看他又将两人的碗满上了,那香气实在好闻,浞音便又禁不住喝了。越喝越发现这酒出奇的甘甜,然而,她却并未发现自己脸色已渐渐微红起来,只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大人又是如何悄无声息进去的?”
“只要我想,自有办法来去自如。”晏池道,却并不明说。
浞音托腮点头,自是了解眼前这少年便已闻名遐迩的神使大人的能力。
晏池继续悠悠给她满上酒。
浞音感觉这酒也不算烈,虽然不嗜酒,但她也曾和暮夭他们喝过更烈的酒,于是乎,眼前这酒如饮白水一般。
片刻后,她突然问道:“大人不是不喜酒的吗?”
“这不是主要买给你喝嘛。”晏池微笑道。
浞音满脸探寻地打量他。
晏池任凭她打量,自己神色从容。
于是,浞音秀眉微挑,她总觉得今晚晏池惬意得好似有些故意纵容她喝酒,可这家伙一脸风清月白的姿容,让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很快她发现先前有件事她判断错了,这酒不是不烈,是前调诱人,后劲大!
她明显感觉自己有些头昏了。
“上次与你独饮共醉还是两年前。”晏池徐徐道,嗓音舒心。
浞音浅笑着起身,咳道:“放心,我酒品早已不是两年前那般。”她走到围栏处,迈腿坐了上去,将腿晃荡在外面,想借着扑面而来带着湿气的夜风让自己清醒下。
晏池看着她的背影,她的秀发很美,亮如绸,黑如墨,夜风拂起带着阵阵发香。
他扫了一眼那已空了的酒坛,拿过另外一坛向她走去,轻撩衣袍迈过栏杆与她并肩而坐,顺手将酒坛递给她。
浞音接过抱在怀中,仰头看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