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浞音走在雨中,突然间好像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这时有个小孩拉了拉她的衣袖,向她递上了一把撑开的雨伞努力想遮过她头顶,道:“姐姐买把伞吗?”
她低头看了看小女孩,对方仰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她迟钝地将伞接过,然后蹲下去看着女孩摊子前的雨伞,轻轻问道:“你这么小,怎么就出来来卖伞了?”
小女孩道:“平时都是我娘卖的,但今日因为我娘生病了,又不想娘亲辛苦做的伞堆放着,我先前看着乌云来了,根据娘亲以往告知我的,乌云来了就要下雨,所以我提前把伞抱出来等着急需的人买伞。”
浞音看着女孩乖巧的模样,抬手探向腰间才突然想起随身带的钱财已经用光了,她随即从头上将仅剩的那根银钗拔下,给了小女孩,道:“我用这根银钗买你一把伞可以吗?”
小女孩将银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点点头认真道:“姐姐,可以的,但是这银钗买一把伞,姐姐亏了。”
浞音看着她,轻声道:“可是姐姐身上没其它钱了。”
小女孩挠了挠头,道:“可是我也没铜钱找给姐姐。”
浞音对着她摇了摇头,道:“没关系,那就不找了。”
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思虑片刻,又拿起两把伞递给她,道:“那再给姐姐两把伞,姐姐才不亏。”
浞音看着女孩真诚的面容,愣了一会儿,缓缓接过其中一把,对着女孩偏了偏头轻声道:“那我再拿一把就行,多了无用。”
女孩点了点头,道:“谢谢姐姐。”
浞音摸了摸她的头,缓缓道:“愿你娘亲早日康复,你遇到不开心的还可以找娘亲抱抱。”
女孩裂开嘴对着她笑道:“嗯!”
浞音拿着伞起身步入了雨中,走了一段距离,她回头再看了小女孩一眼。
那个年纪相对无忧无虑,大概是很多人想回却再也回不去的年纪。
她收回视线,撑着伞向前走去。途径一个冒雨前行的人,浞音将手中的伞递给了对方,然后一言不发往前离开。
随后,周遭的人突然纷乱跑动了起来,紧接着身后是一阵马蹄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开来。
浞音被人冲撞着推到一旁,她忙闪身避过一群跌跌撞撞跑上来的人。
此刻因刚下起雨,加上街上突然的变故,周遭人群十分混乱。
“啊——”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孩叫声刺破她的耳膜,她循声看去,瞳孔里倒映着先前卖伞的小女孩从一个骑马士兵的刀上倒下的身影。
那一声“姐姐买把伞吗?”的声音似还在脑海中回旋,浞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娇小的身子如一片柳絮般倒在血泊中。
浞音一时忘了反应。
这时,一把刀对着她挥来。
“小心!”人群中似乎有人叫了一声,正是刚才她送伞的那个人。
浞音闻声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那刀擦着她肩头划过。她撑伞飞身而起,将对方踢下了马,又快如闪电般近身夺过对方的刀,同时掷出,瞬间穿进了刚斩杀小女孩的那名士兵的胸口。
“砰!”
那人从马上摔下砸在水滩里,睁着一双眼,死不瞑目。
浞音三千青丝因雨水打湿,黏湿的贴在身后,然后她一步步向女孩走去。
小女孩口吐着鲜血,努力向她伸起了一只手。
浞音蹲下身去,然后伸手握住女孩伸出的手,那只小小的手带着雨水冰冷地搭在她手上,接着落在她手心里的是先前她给出去的那支银钗。
“姐姐……”小女孩吃力地叫唤着,每说一个字就有大口鲜血从她嘴里涌出。
浞音看着面前小小的身躯,眼眶中蓄上了泪水,前一刻她还觉得这是一个无忧无虑,没有太多七情六欲,不知人心险恶未经背叛和利用之痛的年纪,可转瞬间这让她羡慕着年纪的小女孩正因手无缚鸡之力,生命便瞬间被别人终结……
她将伞遮过小女孩的身体。
“姐姐……我……没法给……给我娘亲买药了……姐姐能不能……帮我……帮我去……救救我……救我娘亲……她在……玄……玄英街尽头……四十八……唔……”
小女孩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她的手便从浞音手心里滑落,砸在地面冰冷的雨水中。
浞音感觉体内顿时有一股气息流窜开来,然后一股难控的气血涌向脑门一般,她缓缓掀眸,双眼猩红。怀中的七音似乎也受到召唤一般在她腰间微微闪了一道红光。
然后,就在这时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对着她说,“阿音,快清醒过来。”
她一怔,随即闭眼忍了忍,再睁眼时猩红已褪去,但是她却心惊了片刻,刚才的感觉她太熟悉了,是之前在天牢她想杀圣君时出现过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