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府,圣人庙。
林隽祭拜完圣人,留在了庙中。
他要在大殿的圣人像前守灵一晚,以示祭拜之诚。
跟他一起留在大殿之中的,是太学博士陈德。
祭拜的程序,林隽完全不清楚,需要陈德的指引教导。
好在他有过耳不忘之能,陈德说过的教程,他听一遍之后就记住了。
到了庙中,林隽主祭,陈德辅之,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整个圣人庙之内,已经被清空,没有闲杂人等的存在。
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安静得可怕。
林隽于圣人像前长跪,保持着沉默。
而陈德在林隽身后十步距离,盘膝而坐,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都很警醒,因为这次要面对的对手,委实强大得有些可怕。
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上三境的禅门高手,西域禅宗领袖——月轮明王。
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所有的埋伏都处于静默的状态。
最近的支援,是守在大殿门口的赵赢和唐木二人。
连一向多嘴饶舌的卧龙凤雏,也在养精蓄锐,没有说话。
他们四个人,需要在月轮明王出现之后,拖住她一炷香的时间。
月轮明王至少是三品的水准,感知能力极其敏锐。
圣人庙的外面,潜藏着天龙宗和东院的人。
这些人的境界,即使被月轮明王觉察,她也会认为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
归清真人作为抗衡月轮明王的主要战力,离得更远,而且屏息掩气,静静等着出手的信号。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入夜。
大随西北的晚风,有些刺骨。
外面的雨,也更大了。
即使身为修行者,殿门外的卧龙凤雏,在风雨交加之上,也不自觉地微微缩紧了身体。
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月轮明王影踪全无。
林隽已经枯坐良久,心中难以安定,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看看殿内的陈设。
和朝歌所在的中原地区不同,宁州府的圣人庙中,供奉的并非只有圣人一尊神像。
圣人是万世师表,西域则崇信禅宗。
有典籍中曾言:禅宗明王,曾向圣人求问解惑,受益匪浅,故而持弟子礼。
圣人庙中,也供有一尊明王之像,就在圣人像的旁边。
而林隽此时,就在打量这尊明王像。
宁州府地处偏远,远不如中原富庶,因此圣人庙的规格,也小了很多。
殿中的圣人像塑得也不高大,只有一丈左右的高度。
旁边的明王像相应就更小了些,总高不过七八尺而已,比之一个高大的真人,差相仿佛。
林隽正在看着明王像。
这明王之像,面容清秀,神态和蔼,似笑非笑,难辨男女。
时间已经到了子时。
虽然风雨大作,但是包更的声音,穿过庙墙和殿门,清晰地传到了林隽的耳中。
打更之声刚歇,林隽突然没来由的感到心口一热,心跳也骤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随之而来则是片刻的眩晕。
林隽一下提起了精神。
他调息运气,马上又平静了下来。
林隽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绝不是来自身后的陈德的目光,他可以确定。
林隽再左右看了看——大殿里面除了两尊神像,空空如也。
他再次把目光投射到明王像的身上,看着明王像的脸。
明王像双手合十,双目微闭。
大殿里面的长明灯,霍然变得明亮,殿内恍如白昼。
林隽赫然看到,明王像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而这尊泥塑明王,竟然朝林隽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