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周浩荡,代,吾王之命,宣,偃师觐见,特赐,免九叩之礼……”
“天周浩荡,代,吾王之命……”
“天周……”
“……”
遥望着百丈之外,那象牙玉阶之上的气势磅礴的宫殿,偃师深吸了一口气,他有愧于心,也有愧于先祖。
“盛,这就是你的新家……”
偃师自语着,抬手间,自身后牵出一面目精致的女童,稍瞥了一眼身后守卫王宫大门的士兵。
都说这王宫是五步一岗,七步一哨,十步一视亭,今时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偃师这样想着,兀自领着盛踏上玉阶,途经之处,士兵的目光无一不落在盛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细细看来,这名为“盛”的女童面目俏丽,眉目之间颇有些许不凡之灵。虽年幼,却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成年礼后定是一笑倾城国之辈,就是可惜了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
盛的眼睛并没有多么可怕,只不过是一眼空洞而已,在这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那士兵竟隐隐约约看到了帝王的影子!
王下的影子?开什么玩笑……
那士兵自嘲着将头缩回了去。
“盛,别怕,只不过是去面见王下罢了,没什么的……”
偃师轻拍了拍盛的肩膀,他感觉得到盛的恐惧,但是他却只能用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安慰盛。
“虎……虎……”盛突然停下脚步,空洞的双眼凝视着玉阶前方,声音轻颤,偃师甚至从中听到了些许哭腔。
“虎?”偃师顺着盛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偃师苦笑两声,这哪里是什么虎?这明明是……王下!那是王下!!
“草民偃师,领小女偃盛,拜见大满王下……”偃师慌张地回忆着刚刚宫廷礼师教予自己的礼节,倒是学了个十之**,颇有些后世“东施效颦”的感觉。
可满王却丝毫没有理会偃师,他径直走向盛,不知为何,一向待人冷淡的满王,对盛感到了一种少有的亲切。
“尔叫偃盛?”满王俯身问了句。
盛并没有回答满王的问话,她紧抓着偃师的衣角,空洞的双眼紧盯着满王身后。
偃师自是已尽习惯于盛这种奇怪的举动,他轻咳一声,意在提醒满王,道:“禀大满王下,小女尚且年幼,不解宫廷礼仪,望陛下见谅。”
“哦?”
满王的声音一扬,起身瞥了一眼偃师,道:“她是尔的女儿?可知……”
满王突然话锋一转,冷笑道:“……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这……草民并非欺君,王下且听草民一言,王下虽欲寻草民之女,可卦师曰为天周穆王为小女之贵人,而非王下……”偃师偷偷抬头看了看满王,心口不一地应付着满王的问话。
对于这一点,满王自是了然,他冷哼一声,道:“我天周何来穆王一说?依尔所言,本王这真正的天周王,倒是连那个假冒的穆王都不如喽?可知……”
话音刚出口一半,满王将头俯到偃师的耳边,厉声道:“……待君不敬,论罪当诛……”
“来人,把他……斩了吧……”
满王这一声令下,原本周遭那些看似心不在焉的士兵便动若风云,顷刻之间便一把扣住了偃师的手臂。
偃师自是不愿,极力争扎之下,竟失足跌下玉阶,生生离却人世。
“死了?早些将尸体处理干净,本王可不想大清早的看着一具尸体来议政……”
吩咐了那几名士兵,满王一转头,便看到了呆立在玉阶之上的盛,一时负意,道:“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