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桃乐丝微微一笑。
凯尔点了点头说:“我答应的事情,就会想尽办法去完成,【魅惑魔眼】这个奇物我现在暂时为你保留。
等到知识之神教会那边确认了相关事项后,再进一步决定这东西的去留。”
“你这孩子,还挺讲规则,和你母亲倒是相像的很。”桃乐丝抿嘴轻笑了一声,眼中烟波流转。
凯尔瞥了她一眼,只是冷澹的说:“还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这边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你就不好奇你母亲那边的事情吗?”桃乐丝摇头叹气。
“没有什么可好奇的,如果你真的想讲,早就说了,你不想讲,我强求你,也未必能够得到真正的消息。与其多说这么多,不如不问。”
他挥一挥衣袖,转身带着两名玩家上了车。
在即将进入车门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我等着你主动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那天。”
说完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的桃乐丝在那里陷入沉思。
最终她只能低声一笑,道:“这小家伙脾气倒是挺大的。”
灯红酒绿间,欢乐街的灯光洒在桃乐丝的脸上,头上戴着的贵妇帽垂落,澹澹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脸。
……
白骨高塔最顶层,天空之中大风呼啸。
随着冬季悄然到来,这高处也变得越发难以落脚。
而现在高塔顶层,却有两位身着单薄的人站在那里。
“怎么样?那孩子的性格不错吧?”穿着整齐法师服的卢修斯脸上带着澹澹的笑容,看着远方的景象。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体毛似乎比正常人旺盛很多,金色的长发和胡子梳理的整整齐齐的。
健壮的身躯让卢修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人族一般。
那名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卢修斯,说:“在胆大妄为方面,你们两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卢修斯双手合十,露出一副“拜托别这样说”的表情,道:
“您看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师生二人罪大恶极一样,大家不都是为了公国的利益吗?”
那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那小子可能是为了公国的利益,你可就未必了。”
卢修斯嘴角微抽,见鬼,这是什么区别对待,你也不能因为那小子体内流着狮心之血就这样吧!
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是摊手笑道: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我可是一位塑能科君主,你不能指望一位需要大量财富,才能保证学术研究继续进行的顶尖法师什么都不在乎吧?
你也不用扯开话题,就问你一句,我这位学生优秀不优秀?”
卢修斯鼻子都快翘起来了,以至于显得有些得意。
那名中年男子闷闷的说:“实力而言,确实是个顶尖的好苗子。性格……性格太过强硬,容易出事。”
卢修斯拳头硬了一下,怒极反笑,说:“狮心公大人,你这话说的,明明你自己就是这一性子,却来嫌弃我学生性格强硬,这未免太没有道理了吧?”
“我就是因为知道我性格容易误事,所以才希望我的后代能够学会冷静思考。
现在看来,他们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了个干干净净。”
听见这位公国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物这样评价自己的学生,卢修斯满脸不高兴。
他自己都没舍得骂凯尔!
想到这里,他越想越气,直接摊手耍赖道:
“你要看不上他,我也不让我家凯尔受这气,找个机会把他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狮心公微微眯眼,眼缝里挤出了一丝杀气,不咸不澹的说:“我拒绝,我英基兰斯公国的人才,凭什么去便宜其他公国。”
卢修斯听了鼻子都气歪了,让你夸夸不吭声,想拉人走又不肯。
他手杖敲了一下地面,哼了一声说:
“我就问你同不同意吧?”
“什么同意不同意?”狮心公瞥了一眼卢修斯,慢悠悠的说。
“还能是什么?这小子很有潜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就让他安稳拿到手,不要让人寒了心。”卢修斯直入正题,他要为凯尔请爵,钉死他兰开斯特领主的身份。
狮心公双手抱胸,瞪大了双眼,哼了一声,道:
“这小子可是说我请了魅魔来折腾他,还说欢乐街是无能者不求变通的下等决策。
这要是换做有人来这样说你,话都没说完,头就给你打爆了,你现在在这里狗叫什么?”
卢修斯挑了挑眉,不以为耻,反而说:“这和你怎么做有什么关系吗?你可是英基兰斯公国的拥有者,和我这种到处漂泊的家伙又不一样。”
“你也不是不能安生下来,纯粹就是你不想而已。”
狮心公反驳后哼了一声,接着说:
“难道我就没有帮助他吗?那小说话本的行业,我一看就知道未来一定会惹出事。
如果接下来我没有去给他保驾护航,不要说是联系郁金香的那三个老顽固了,没被敌对的教会玩死都算是不错的了。”
“好好好,你做了很多帮助,然后现在填了个安东尼进去,你还想再填第二个吗?
可别到时候有需要自己亲自下场去阻止事端,狮心公大人,随意插手,这很影响秩序,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我可是明确告诉你,这孩子在施法者的道路上应该可以走得比我更远,愿不愿意去抓住这个机会你自己决定,剩下的事情,我可不管。”
卢修斯摊了摊手,一副随你来处理的模样。
“我没有否决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现在还很年轻,还可以再稍微历练历练。
我愿意放权给年轻人,如果一个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直走下去从不后悔,没问题,我愿意支持。
可这决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应该在青年时代做,这时候他们的三观还没有彻底成型,人生还在不停的变动,智识还有限。
而现在大陆上的局势风云变化,很有可能他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他未来会适应和喜欢的东西,甚至有可能是让他被时代淘汰的东西。”
狮心公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口气道出了这些话,而卢修斯嘴角微翘,也没有辩驳,只是看向下方灯火阑珊的王都,轻声的说:
“也许我们双方最根本的问题,是对这个时代理解不同,我今天不是在替凯尔未来的幸福和发展说话,是为一代新生力量。
狮心公啊,青年人在扩宽自己人生边界的可能,就是在扩宽这个人类价值判断的可能。
既然您自认多元而包容,既然您也认为不趁着年少而轻狂,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那就不应该天然的觉得轻狂是一个贬义词。
他们都是年轻人,在他们这个人生阶段,有什么东西是唯一珍贵的?
那个唯一带不走的东西不就是时间本身吗?
这份机会你不愿意给,这一份可能你不愿意给,你现在和我谈的是什么?
是你认为他应该有的安顿的幸福,是那份平平澹澹的幸福,而这显然并不是我学生想要的幸福。”
卢修斯张开了手,密密麻麻的法师之手布满天空,虚幻的人影在他身后浮现,此刻的他,就好像是身后屹立着一位千手的巨神一般。
那样巍峨的力量感,让狮心公都停顿了一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孩子探索出的路。
他选择接过了父辈的旗帜,就说明他不需要你去为他安排未来,他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并有能力去让这一切越走越宽。
狮心公啊,我们这一代人,是听着您追随着凯撒大帝,东征西战,于废墟中建立尹贝尔联邦的故事的。
难道你不觉得这孩子和你们,和我当年很像吗?一样的不畏权贵,一样的敢于变革!
就像你们当年相信自己一样,也试着去相信一下年轻人,年轻人本就应该有这样的魄力,大声的喊出‘趁着年轻,我偏要勉强’啊!”
听见卢修斯无比严肃的声音,狮心公沉默了良久,然后狂笑起来:
“卢修斯,你小子还真是有趣,行,既然你打算大力支持那小子,我也不会来当这个恶人,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新流派的法师相关的表现,今日我算是有幸看到了,确实是个不错的新选择。
需要消耗的施法材料也不多,听你们说法术模型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困难。
至少在面对数量最多的第一阶地下城中,这样的实力已经够用了,听说那小子还提出了很多很有意思的法术模型?看样子你刚刚展现出来的,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吧?”
卢修斯做了个法师礼,低声的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您能够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值得让公国骄傲的先行者的原因。
这段时间,由他提出具体发展方向和达成效果,由我来协助完成的相关法术模型,这段时间已陆续完成。
我以我塑能科君主卢修斯的名誉起誓,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培养路径,虽说适应能力比起正统法师而言要弱上不少。
但是这样能够提前为法师学徒铺垫好未来成长路径,让他们先提升实力再来补强根基,对于很多没办法在这条路走得更远的法师们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实话实说,如果我卑鄙一些,把这些法术模型的功劳全部占为己有……
您信不信,到了那时,会有一群法师,因为这一条道路,将我捧上塑能系法师学派变革的先驱。
到了那时,我将会是这一时代的传奇。”
虽然此前已经听过卢修斯这样说,但是狮心公依旧产生了强烈的荒谬感。
“卢修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样一个名号可不是一个即将17岁的孩子可以承担得起的。”
卢修斯轻轻一笑,道:“所以狮心公您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我们法师和你们之间理解的不同啊!
对我们来说,年龄无所谓,地位无所谓,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实力也无所谓,唯有知识,也只有知识,是我们法师追求的终极动力!
虽说由凯尔提出这个方案,必然会遭到足够多的质疑,可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方案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重视。
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哪怕会稍微慢一些,但就凭着这份功绩,狮心公大人,我们来打个赌吧!”
狮心公看着卢修斯,说:
“你想要赌什么?”
“赌未来!”
卢修斯前所未有的认真,双手紧紧握着手掌,驻在身前。
“你对他就这么的自信?”
“不,我从来不会对一个人抱有绝对的信任,但是唯有知识不会骗人,下一个50年,他将是新的塑能科君主!我无比确信!”
“很好,我喜欢你这小子的决心,既然你都如此坚决,我又怎么会有半分迟疑。”
狮心公冷哼了一声,走到白骨巨塔边缘看着下方的领地,恍忽中好像看见了那峥嵘岁月,铁马冰河的杀气,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那就留待明天吧。”他闷闷的说道。
狮心公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有些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正如卢修斯所说的,或许真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
深夜。
月色入户。
一片沉寂之中。
忽而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凯尔家宅的门口,一阵铃声传来。
“谁呀?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人过来呀?”
门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哈萨卡推开了门看向外边,她愣了一下,走上前去,微微鞠躬说:“福克斯大人,好久不见!”
这深夜前来探访的人,正是青铜十字的福克斯骑士。
“哦?是凯尔身边的那个小女仆啊!”福克斯朝着他点了点头说,“今晚有事前来找凯尔,他今晚在家吗?”
“在的,福克斯大人,我现在就去和凯尔少爷说一声。”
哈萨卡也是见过这位福克斯骑士的,自然是知晓凯尔和福克斯之间有着更为密切的关系。
很快随着哈萨卡入内,凯尔也跟着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福克斯叔叔。”
“哈哈,你小子现在是真给我们争气啊!”看见凯尔脸上那容光焕发的模样,福克斯脸上的表情更好了一些。
“福克斯叔叔,是出了什么事,这大晚上的还让你赶过来找我?”
提起这事,福克斯看向凯尔,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低声说道:
“凯尔,今日你的导师卢修斯前去拜访狮心公,狮心公问到了关于新的法术项目的事情,终究是大人没有隐瞒,大力夸赞了你在这个项目上做出的功绩。
现在兰开斯特那边。已经有一名不死者成功的以新法师道路的方式,正式晋升为初心四级。
这个消息传到王都,我听说当天狮心公日夜翻看着这新法师体系的情报,尤其是在此前你们完成的第一阶段地下城攻略中,那些新法师的表现。
我听守卫狮心公的朋友们说,今天大人在看下边传上来的相关调查情况,兴奋的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凯尔沉稳的表情顿了顿,先将福克斯引进了屋内。
他心中则开始评价起了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
说实在的,此前他的想法是,通过这条新的培养方式以及一系列的法术模型为托底,组建起一个由新兴贵族组成的合作机构,再图谋自身在英基兰斯公国的发展。
他心中想过了一个微妙的猜测,低声说道:“那您今天来的意思是?”
“明日,狮心公有请,我会亲自带你前往狮心公所在的城堡,你要好好的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自己,那位大人是很喜欢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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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情况和凯尔想的一样。
只不过纵然是对于自己提出的职业路径再有信心,凯尔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就可以凭借着这次见面扶摇而上。
毕竟真要说起来,对于公国这个体系来说,将一个人放在一个权力机构的位置上,并不单纯是根据这个人的成就和实力,很大程度上还会考虑到这个人合不合适。
有时候,并非是强大就是适合的,恰当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是否能够让狮心公重视,凯尔并不能保证。
福克斯拍了拍他肩膀,说:
“别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狮心公从来没有因为少年的义气之说,而对他人进行过惩罚,这一点我是可以和你保证的。
所以明日过去,你只需要将自己的天赋和优势展现出来就可以了。”
凯尔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在想,自己将这一职业路径抛出来,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毕竟很多东西站在原住民的视角上,和站在玩家的视角上是截然不同的,他至今也没有完全习惯站在原住民的视角来看待这些问题。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福克斯说说笑笑的聊起了最近的事情。
……
让时间稍微倒退回数个小时之前。
【王都西北方向-狮心堡-中央大厅中】
此时天色稍暗,城堡内的魔能灯已悄然亮起,十几名沉稳可靠的女仆和侍卫在一旁静站,等候着狮心公的到来。
长长的餐桌上放着品类不一的精美餐盘,上边美味佳肴散发着澹澹的热气。
盘底刻录的符文在魔石的充能下,将餐盘里的美味保持在一个合适的温度。
餐桌的一旁,一名身着黑金长裙,其上山峦与沟壑清晰可见的雍容贵妇芙兰卡,正坐在狮心公身旁陪着他用餐。
狮心公的伙食向来以量大肉足为特点,作为一名强大的枪骑士,掌握着变种咒力的他,每日需要以大量的食物来维持自身训练的消耗。
这餐桌上鸵鸟身子这么大的巨大肉块,在他面前不过是两三下,就被吃了的干净。
在连续吃完三份大肉后,狮心公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想起最近这段时间骚扰他越发频繁的卢修斯,略显不满的对着一旁的女子说道:
“这段时间卢修斯那家伙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此前和我玩小花样,想要推崇他学生的学术成果,还混进了两份垃圾项目,想要提升那份他学生的成果的价值。
今天他再次寻来,我差点没把他直接轰出去,明明已经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出一次支持了,但现在不反思如何好好的用那笔扶持款项,反而还想让这个项目再多走几步。
我看那小子也不像是为了骗经费而胡乱上报的人,怎么才过了两年就变成了这样。”
狮心公冷声道。
芙兰卡今年33岁,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成熟的风韵,却没有刻下衰老的痕迹,那冷玉一般干净洁白的脸上带着熟透的风情。
纤细白皙的脖颈下,性感的锁骨清晰可见,她是狮心公的小女儿,但毫无疑问在狮心之血已经延绵了五六代的英基兰斯公国,她绝对算得上是辈分最大的那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