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韵湘是真困了,她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早起,还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一步错步步错。这会儿回了府,终于是松弛下来,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萧璟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姑娘恬静的睡颜。两个侍女看到他进来,便自觉地行礼退下,他拿着刚买回来的冰糖葫芦,默不作声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记得当年还在学堂时,韫淮兄下了学,隔几天就要捎串冰糖葫芦回府,说是家中小妹爱吃。他默默记下了她这个喜好,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喜欢么?
半个时辰过后,床上的姑娘才悠悠转醒。她坐起身子来,就看到案几边上撑着脑袋的男人。
他的手上拿着一串已经有点化的冰糖葫芦,见她醒了,就笑着递过来:“醒了?喏,专门给你买的,再不吃就要化了,尝尝吧。”
见她不接,他呆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似的:“你是不是渴了?”
乔韵湘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她确实有些渴了,就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眯上眼睛想要继续睡觉。
唇边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她睁眼,见他已经把白瓷杯递到她唇边,才慢悠悠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刚想接过杯子,却听他说:“我喂你吧。”
她愣了愣,本来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明,想起自己的目的,纵使心里有些拒绝,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冰凉的液体流入喉管,又流进胃里,乔韵湘忽然就很享受这种感觉,好像这水也泛着些清甜。她一直微张着唇,竟是把杯中水都喝尽了。
手中被塞进了一根细木签,鼻端有那种山楂和麦芽糖混合起来独有的甜香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
却撞进他深邃的狐狸眼,一时失神。
萧璟只是笑,并不言语,握着她的手把冰糖葫芦推到她唇边:“还不尝尝么,真的要化掉了。”
眼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拿着糖葫芦的手被握住的时候,乔韵湘有一瞬间的心悸,她配合地咬了一口,在蔓延开来的酸甜交杂中细细打量着眼前人。
过去他是兄长的友人,她也只把他当做一个对她好的哥哥看,倒并未多想些什么。如今,他既成了她的夫君,他的靠近,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一切,于她而言好像都变得不一样。
她知道他素来是个温柔的人,如今却觉得他的容貌也是不输湛哥哥的,甚至更胜一筹。
可是……
她逼着自己不要为他的相貌失去理智,他终究是个只顾自己利益的小人,不值得她将一片真心交付。
乔韵湘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那些天她虽然被父亲锁在府里,却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查抄太尉府那一天他是在场的,他竟然,什么也没做么?
她不懂他是何意,也不知他置黎湛这个朋友于何地,只觉得当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念及此,乔韵湘握紧了手中的木签,换上一副懂事而纯真的表情:“殿下没有公务要忙么,不必在此陪着臣妾。”
萧璟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却没有戳破她。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起身道:“也好,孤叫盈雪晴月进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