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请您别误会,这是上面派发给您的特殊物品。”
秋玄初连忙摆手,但她一直侧着头,不去直视自己和桌上的人头,不安地搓着手腕上的绣花包。
“可这是……”
吴冬临看着桌上的人头,张了张嘴,实在想不出如何描述自己复杂的想法。
他猜过很多次新诅咒之物,只是这一次远超出想象范围。
“人死后会变成鬼,有执念的鬼魂能通过依附特殊物品留存于世,所有人都有可能,我们也是如此。”
对面的灵媒依然没正脸看他,声音颤抖着解释:
“杨佳奈,她一直都有很强的执念,像这样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对,就是这样。”
比起解释,她更像在用话语安抚自身。
嗅着人头飘来的麝香味,吴冬临眼皮一跳:“是你把她做成的诅咒之物?”
“不!不是我!是他们让……”
秋玄初突然出声反驳,重新恢复了与他的对视,声音超乎预料地大:“我也是没办法……”
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吴冬临心头一紧,立即开口止住她可能讲述的危险内容,转向正题:
“如果是诅咒之物,她还有自我意识吗?”
“……可能有吧。”她垂下头,“他们没告诉我完整的测试结果,我也看不到。”
似乎对特殊异常处理部门有些不满,又不敢反抗?
他看向桌上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的双眼似乎被特别处理过,外层镀上了一层透明薄膜,和脸上的其他部位比较更显得栩栩如生。
如果死在“真实之梦”中的人会化为虚拟世界的一部分,眼前这“诅咒之物”又算是什么?
杨涵奈去过纵横山脉,本身是鬼母,在事件被眼睛介入影响,更是在死前恢复了清醒。
除非,把这件诅咒之物交给自己,才是组织所能想出的最优解。
“……吴先生,我能问一句吗?”
坐在对面的秋玄初扭捏着开口:“杨涵……杨佳奈,她在最后的时候,有什么心愿吗?”
“为什么要问这?”
“鬼魂的执念会影响诅咒之物的效果,以及使用的条件等等。”
她顿了下,声音愈发细微,不过吴冬临还是听清了。
“我的师傅是她的引路人,原本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后来在任务中出了些意外,我一直想,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出了意外?什么样的意外?”
他撑住头,耐心等待对方回答,但秋玄初摇了摇头,抿紧嘴唇:“不,我不能说,但……”
她伸手抓向淡绿防晒外套,露出盖在其下的白衬衫,自上而下一颗颗揭开扣子,一脸决绝赴死之意。
“不是!等等!”
吴冬临一下麻了,但在秋玄初解下领口的第三颗扣子并停下时,他看到了无比熟悉的痕迹。
少女雪白光洁的脖颈下,锁骨上方围着一圈一指节宽的淡红痕迹,仿佛是被麻绳勒出的凹陷。
所有的顾虑和怀疑止步于此,他沉默了下,随即挤出笑容:
“没必要,如果嫌热的话,我可以帮你开空调。”
“唔……不用,这样就凉快多了。”
秋玄初愣了愣,虽然显得有些迟钝,但还是接上了话茬。
“她说自己的本名是杨涵奈,最后的心愿……”
在记忆中翻找一番,吴冬临总结出了最后结论:
“大概是关于她的孩子吧。”
“她……有提到我吗?”
“完全没有,那时候的她已经差不多神志不清了。”
“谢谢。”
秋玄初的道谢声微不可闻,用褪下的外套擦了擦眼角:“她心里真正的孩子,应该只有两个。”
“嗯?”
作为经历不少的调查员,她话里有话的事吴冬临不可能听得出,不过他只是从鼻子中出了股气,没有继续往下询问。
虽然他表面镇定,但对面的少女先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