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才蒙蒙亮,祈美就从家里赶到了酒楼在雅座沏茶,专等高比穆过来微服查案。哪知等了一整天,人影都不见一个。自忖非常时刻,高比穆怎么会如此不守信用,难道事情又出了新变化?一颗心七上八下,像井里空荡荡的水桶,晃晃悠悠毫无着落。到了第二日,第三日,连续三天,高比穆音讯全无。就在这个时候,城里城外忽然冒出来许多骑着高头大马的兵勇,叱咤着来回奔走。祈美本就悬着的心,越发蹦到嗓子眼了。
被尤和颜三人约谈之后,高比穆就没有心要死保祈美,他心里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够稳住祈美,不把自己入暗股的事捅出来,查清抛尸一案不是什么难事。即便万一祈美揭发自己,但自己没有把柄给他抓住,到时来个死不认账,尤和颜三人公事公办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只要保住官运不倒,回过头来再拿捏祈美还会跟碾死臭虫一样容易。桂香苑密谈就是要稳住祈美,让祈美不要在自己查案时横生枝节。
原想第二日便带人到八珍齐查案,虽不像和祈美密会时所说的那样独自一人暗中调查,但自己话已说尽,料定祈美见了也不敢多嘴多舌。哪知道尤和颜的人比他更早的来到衙门,责问为何还未与骁骑参领联络,要他先出来商议搜查水江口凶犯之事。高比穆心虚,只好把勘查抛尸案的事情暂且放下,带上唐瞬乙、危蔟忌等人前去参见骁骑参领查将军。
他与骁骑参领商议良久,在城外各处关卡忙活布置,直到日暮西沉才得回城。次日,才要赶去八珍齐查案,哪知一大早的又有差官堵在门外。这回是上司斗大人把他找了去。到了军营,斗大人心情大好,说是马上和尤和颜微服出游,要他也陪了去,一则让他引路,二则让他顺路也听听周围乡临百姓对自己的评价。高比穆心说这不是不分轻重干扰自己查案吗?但他怎么敢将此话说出口呢?只得满脸笑容地跟着去了。谁知这一去又耽误两天工夫。到了第三天傍晚回到衙门,已是身心俱疲。
这一夜,扬美城寒风凛冽,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些骑兵捕快来回巡视。街冷宅热,子宗元家中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桌前,笑逐颜开好不热闹。
“滋……”大圣喝下一口烈酒,满面红光地夸耀自己道:
“我早说了那幅画可以多卖几个钱,想不到那姓缪的大户居然给了足足五百贯,比省去一个零就卖赚得大发多了。到外边给人家送货,就是比在家里卖值钱。我出这趟差太划算!”
子宗元甚是欣慰,笑道:
“阿醒得的是勤快二字!无论做什么生意,勤快总是要的。人说无利不起早,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是做生意,要的就是盈利,起早就是勤快,勤快才能方便得利。做生意盈利天公地道,过得比别人辛苦也是天公地道。不过,将来你们赚得差不多了,记得要早些收手,放手给年轻的一代去经营,自己辛辛苦苦忙了一世,要记得及时享福,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八戒素来懒散,与勤快不沾边,枚芳怕他听了多心,看着他,慈爱又心疼:
“阿醒这几天不在家,阿仁一个人担负了店里家里各种各样琐碎事情,看他忙上忙下跑出跑外,乖觉卖力,竟也不说一声累。”
八戒心知肚明,咧嘴笑道:
“还是娘看得见我的辛苦,我这回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热热闹闹的。爹和娘不要以为只有大哥能干,这回也须认得我这个小儿子的本事。”
枚芳脸上羞红泛起。她知道这些天八戒其实都是在筹划自己和子宗元的婚事,心里十分喜欢,含笑不语。
大圣哈哈一笑,道:
“这几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外出不在家里之时,阿仁胆敢顽皮懒散,贪图安逸,爹娘好好地教训他便是。小时我没少用棍棒呼喝过他,现在他要再不长进,爹娘也使家法教训他。对了,我们家里得立个家法吧,要不总有人使滑偷懒,事情都落在个别人身上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