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异常冷峻,捋了捋胡子,说道:
“本官在扬美城主政十数年,一直太平无事,难怪大家会有一些懈怠。谁会想得到我们身边就有这样的武功极高之人!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一直在扬美城里悄无声息潜藏,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要命啊!!这一次,本官觉得实在棘手,非常非常之凶险!说不定我们这是捅了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窝了!像什么刘擘英、乐沉翛、孙醒、朱仁等等之流,他们先后来的这里,极可能是先摸清我们的底细了,然后才把抢到手的珠玉古玩拿到这里来卖。可恨的是,他们长久蛰居,已经取得扬美城百姓的信任了,投鼠忌器,这是真正令本府头疼的所在!”
堂下人未起任何疑心。八珍齐一案尚未最后裁断,无有解释,存在无限多的可能性。
危蔟忌一众捕快衙差上前,抱拳当胸,忠心耿耿:
“大人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如果他们敢有什么动静,我等自当舍命护法,叫他们从此不敢小觑扬美城府衙!”
算计乐沉翛即将被带到衙门,高比穆说道:
“乐沉翛既然说了是来自首的,少不了要跟地牢那几个当面对质。对地牢那几个,我们已经领教过他们的江湖把戏,这次对质,无论如何不能解了约束他们的枷锁铁链,”他吩咐道,“陈皮、马晗,你们到外边接应,和军士们一起把乐沉翛带到地牢里去,记得从牢狱西侧门进来。其余人等,小心把守衙内各处大门。我和唐主簿、危捕头还有王五胡四也一块儿过去。我们到地牢看看,他们见了面会有什么话可说。”
众人得令,各自照办。
高比穆看看唐瞬乙,要他过来接了佩刀抱在怀里,招呼众人快步走向地牢。
人言如风,高比穆临时检视刀械的事一下子便在衙门传开了。由严苛开始,近些日子略有随和,现在又冷酷至斯,心绪之变频仍,大人是疯了吗?!衙门各种规矩一大推,自己有没有没做到的,会不会被揪出来杀一儆百?衙门上下都很紧张。
扬美城地牢位于衙门大院的西侧后角,靠近后花园,向西有一座矮山。山上砌有围墙,将衙门与外间相隔。围墙处开有一个小小的侧门。门外小路直通山后,那是冷冷清清荒草丛生的一片草坪。草坪便是衙门对死囚行刑开刀问斩的极阴之地。高比穆上任以来重视教化,以德服人,扬美城多年安定和谐,早无穷凶极恶之徒,暗示送囚犯西去的侧门久已不曾打开。
高比穆一行经过三堂,莲池,七房,大仙楼,来到了大狱门前。
狱卒牢头听到前边二堂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醒悟,便闻知高比穆已到。一时间,人人都以为是收受子家好处的事情败漏了,都吓得慌了神。见到高比穆,高比穆一脸萧杀的模样;看看唐瞬乙,唐瞬乙怀抱佩刀神情漠然;看看平素还能说上几句玩笑话的王五和胡四,二位这时只管手按刀柄拿眼光在牢狱内四处查看,也无一点兄弟之情。特别是神经质的胡四,这摸摸那推推,每见一个人都瞪圆了眼睛,时刻都是要把佩刀抽出来砍人的样子。
看这阵势,大人是在大兴问罪之师!
众狱卒满头冒汗,手足发软,两腿一颤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主动坦白了。
高比穆并不就此进入地牢,在牢狱里的空旷处环顾一遍,锐利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在牢头身上,足足打量了他半晌,突然喝问:
“刘三!你身上不该带着牢里的钥匙的么?那些钥匙现在何处?”
刘三下意识的把手往腰间一摸,钥匙果然不在身上,放哪了呢?本来是记得的,高比穆那一声突如其来的断喝让他一下子蒙了,变得不记得了。焦急地四处看了看,原来是丢在高比穆身后的木桌上了,急忙跑过去一把抓在手里,呲溜一下回到高比穆前面,低下头,不敢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