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回忆往事:
“呵呵,我现在倜傥潇洒,整个一当世美男。你也不再是猪的嘴脸。你还记得在扬美城的时候,有一天你曾经说过什么吗?”
“我们在扬美城说过的话不计其数,不知师兄问的是哪一句?”
“有一天你拿茶水在桌子上练字,我说你要是文字写得好了,佛祖封你做个妙笔生花佛你便不用栖身在猪头猪脑的躯壳里了。后面你说什么了,还记得么?”
“记得,记得。”八戒连连点头说道,“我是说从此脱离了猪胎就很好了,只不过,最好还能留住贪吃懒做的本性。可惜前些日子为了填饱肚子,懒散不得,我是勤快卖力,每一天洒扫都干到筋疲力尽,到头来也没得到几个钱,没能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路过食肆酒楼,只能干瞪眼,干咽口水。老郁闷了。全赖师兄解救了我,我才又可以畅快地吃喝了。“
“咱兄弟俩抓住机会好好过日子吧!“
行走间看到街市上一溜的花饼铺子。为吸引游客,各家铺子明里暗里较劲,有叫来杂耍的,有叫来唱戏的,有叫来香艳女子招徕生意的,热闹比别处多得多了。八戒被一个个美女吸引,频频走到近前忘情地盯着艳女白皙的大腿和丰腴的胸脯,一时暖玉温香,分不清究竟是天上还是人间。良久,忽然想起大圣,回头一看,大圣不在身边,匆匆去寻找了半天,人影不见一个。想起大圣说过班头要暗中算计,不由得慌了神。
“师哥啊!你可千万不要就被暗算了呀!”
招锦一条街上常年出没野猫,其中一只全身雪白毛色光鲜,许多人都曾经见过。这只猫行动敏捷迅速,不合群,拒人千里,偶然与人对视时,眼中发出幽蓝色冷光,而且身上茸毛隐隐发亮,像是利刃上的寒芒。好事者给它起名,唤作魅影。
月光初上淮泷城,魅影行走于墙头屋脊,步履轻盈。游荡至一水榭,蹲视许久,身形一晃跳进水里,须臾纵身而起,带起来一丛水花,嘴里已叼着一条活鱼。它打算回到招锦一条街的巢穴后再享受美食。在一处月光照不到的死胡同,有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覆着几个大麻袋,不知是死是活。此人正是被暗算之后的大圣。
魅影若无其事地从大圣身边经过,但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回头抵近大圣端详,发现这人长得甚是英俊。英俊的人就此死了有些可惜。魅影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大圣心口处踩奶,用厚厚的肉垫摆弄大圣的脑袋。大圣哼唧一声,有了一丝微弱气息。气息进入魅影的呼吸,其味沁然,直抵额叶。魅影恍然怔住。眼前人的气味很特别,它久远而又熟悉的回忆跃然而出。
魅影知道自己本是望凉山界牌屏上的一只白猿。那次投入辈袋从星空坠落,眼见就要撞到地面,地面如同睁开眼睛也似露出来一丝眼缝。它堕入这条眼缝,融入黑夜。未几它发现刚刚擦身而过的睁开的眼缝,就是自己正好向外张望的眼睛。白猿旋即发现自己成了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猫。母猫衔着它去招锦一条街的隐密处安了窝,时常叼回鱼肉,咬碎了对它精心喂养。有一天母猫出去了再没有回来。它很不安,黑夜里生平第一次走出巢穴。闹市路上人车川流不息,它灵活地躲闪。好事者企图捉住它,它撒腿就跑,像一道带着光的闪电,从此得到魅影的名号。
多年来,白猿日复一日为活而活。
现在,眼前人身上有着大圣的味道。白猿看看四周,抬头凝视夜空,心存疑虑。一个刚刚死而复生的人,要是一直没有得到救助仍旧会死。它决定去找个人来。现在的自己是一只能力有限的猫!它要为这个可能是大圣的人碰碰运气。
巷子中间有个废弃的屋子。白猿路过的时候门被轻轻打开,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里面探出头来。这两个人对白猿来说不算陌生,对被摆布至此的魂灵来说,今晚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他们是赛金汤的家丁护院,班头郑大和跟班蔡九。魂灵第二次见此二人是蔡九把寻找八戒的大圣诳来此处,躲藏起来的郑大看准时机忽地跳出来,一记闷棍打得大圣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