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周。异常品找到了,”何浪站在不远处拿着电话对那头的人说道,“你猜的没错,里面真的还有个人。40多年前被困在里面的,因为透支了时间所以现在已经是个老头了。对,那我把人带回来了?”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走远压低声音说:“回来的时候我们还遇到了猎犬,差点就栽了!好,那你赶快联系裁缝过来修复...明天?你今天就把事办了能死吗?”
过了一会,何浪挂断电话叹口气走过来对纪舒说:“跟我们走一趟,有问题吗?”
“啊?没有...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纪舒慢慢说,他现在的言行神态已和之前那朝气蓬勃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想了想又说:“但能不能先让我回家看看。”
他说的当然不是此地,而是也在蜀州市,他父母所居住的地方。
何浪点点头表示可以,看向鲜愚那边问道:“怎么样了,还有危险吗?”
“暂时应该没问题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锁留在这吧。”鲜愚合上箱子并站了起来,又重新检查确认一遍之后三人才离开了这个地方。
晚上,何浪打开一间卧室的门带纪舒走进去说:“你就先住这吧,明天跟我走一趟,有什么事就叫我。”
说完他又简单说了下厕所和一些生活用品的位置,便关上门离开了。
纪舒倚靠着床边缓缓坐在地上,将脸埋了下去。四十三年过去了,他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走在街上时他觉得自己身处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还记得他。
他回到父母的家,那栋在他记忆中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已经报废空无一人,只剩满处荒芜。最后托何浪才查到,父母在他消失后一直都在寻找他,把家里的产业全部变卖只为能有一天再次见到他,知道他还安好。
可直到最后二老终于心灰意冷回到蜀州,在互相依靠二十多年后相继去世,被亲戚葬在了本地的一个墓园。原本在当地颇有实力与希望的一个家族,最后竟是这样草草收场。
别的什么都没有了,他甚至找不到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所有跟他有关的人要么已经去世了,要么已经忘记他了。唐婷在那之后的几年开始了新的恋情,最后结婚生子过上了自己的生活,他的朋友们也在毕业后天各一方继续奔波。
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改变,除了他的家人。当然他也并没有打算去找那些还在世上的亲戚或是朋友,他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今后连怎么继续活下去都成问题就更别说以什么身份。
纪舒坐在地上发呆,面前放着一张没有他的毕业合影,发黄的照片里在人群中隔开的一个空位上用潦草的笔迹写着“纪舒”两字,那是朋友们对他最后的纪念。
即便身体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但他的内心依旧是尚未完全脱去稚气的青年,一个为泡影般的梦支付了四十三年代价的青年,而让这样的他来面对岁月的跃迁和孤独却也实在过于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