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祺姐姐还不知道找你回来的原因吗”奥德加疑惑片刻,随后不在意地开口说道,“我还以为父皇至少会先说一声没关系,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陆祺走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坐了下来,腰背笔直,全身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如果有必要,她能保证自己在3秒内勒住对方的脖子。
奥德加笑得和善且招人喜欢,特别符合当下上流社会的审美,不知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只会以为是小王子在和公主闲谈,而不会想到他在用动听优美的腔调,说着残忍而冷漠的内容。
“我劝你不要那样做,陆祺姐姐,父皇希望你活着,但也不是非你不可,毕竟我们还有小玛丽。当然,玛丽安娜她才7岁,很可能撑不到我结婚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那样的话,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说到这里,奥德加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坐姿,半歪在宽大的高背椅中,姿态慵懒却不让人觉得失礼冒犯。
“放松一点,陆琪姐姐,用一场和平的你问我答来消磨掉下午的时光,不是很好吗”
他们知道自己的王子是个切开黑吗陆祺想,暂时放弃了挟持对方的打算,且也没将警惕全部放下如果有危险,至少她得自保。
“那就谈谈吧,先从我是怎么走丢的开始。”
陆祺在“走丢”这个词上加重了发音,她就说原身好歹是个公主,怎么也不能混到那个地步,之前不清楚身世也就算了,现在想想呵,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这可是个长子长女继承制的国家,她作为现任国王普米洛斯十六世的第一个婚生女,是享有首位继承权的。
这样一来,继后在有了儿子,且儿子平安长大的前提下,想要处理掉自己这个碍眼的家伙,不是顺理成章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奥德加再次不走心地为他的母亲愚蠢行为道歉,之后才解释为什么他觉得愚蠢的原因。
“父皇当时知道陆祺姐姐丢了之后,态度一度很奇怪,当时我还小,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流露出那种近乎于嘲弄和欲言又止的态度,现在我懂了因为母亲做的蠢事,我们失去了可献祭给魔界的备胎。”
哦豁,献祭。
陆祺磨了磨牙,决定在献祭的时候炸死所有在场的人。
奥德加一直在观察陆祺,他之前并不关心这个早就消失在记忆中的姐姐,可当3个月之前,那套祖传的盔甲自己返回王宫之后,他终于知道了惊慌失措是种什么滋味。
从没有过的恐慌感席卷了他的全部灵魂,打破了奥德加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纵然随后他就明白父皇不会送自己这个继承人去魔界,但依旧被当时惊吓出的冷汗浸透了那件他最喜欢的丝绸衬衫。
献祭不停,战祸不起。
献祭,就是往魔界输送一名王室本家,必须是现任国王的亲兄弟姐妹,或者子女,旁支没有资格穿上普米洛斯大帝遗留下的盔甲。
或者说,旁支穿上之后,也不能启动直达魔都的传送阵,无法被认定为合格的祭品,导致当年由普米洛斯大帝和魔界之主签订的契约失效。
没人能承担契约失效的后果,所以普米洛斯王室总要献祭一名本家子弟出去,时间长短不定,全看对方能在魔界那种可怕的地方撑多久。
奥德加是被着重培养的继承人,未来的普米洛斯十七世,当然不可能被当做祭品送过去,如果陆祺没有被找回来,那就只有年仅7岁的玛丽安娜公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而如果玛丽安娜没撑住,奥德加可以肯定,自己的父皇会一脸悲痛地将自己这个培养多年的继承人送过去,然后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生下另外的继承人。
万幸,陆祺被找到了。
奥德加这时候才明白当年父皇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奇怪,因为自己的母亲差点就亲手断送了她两个孩子的命运。
“自从出现过因绝望而杀掉自己兄弟姐妹的事之后,这件事就作为只有现任国王和祭品本人才知道的秘密流传下来。”奥德加侃侃而谈,将自己知道的事转告陆祺,“去了魔界不是必死,根据父皇所说,最长的一位先祖坚持了18年。但如果选择拒绝,陆祺姐姐,你不会活着看到下个月的太阳。”
“我很好奇,如果说我是祭品,应该知道这些,但你呢”陆祺弹了弹指甲,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烟尘融入了阳光下飞舞的细小尘埃中,“你可还不是现任国王呢。”
“我猜,父皇只是想看我惊慌害怕的表情罢了。”奥德加摊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是儿子,但也是臣子,陆祺姐姐,我们的父皇可不是童话里的慈父。”
陆祺眯了眯眼,她刚撒出去的“真实之尘”没有反应,这足以证明奥德加说的都是实话至少他自己也是那么认为的。
“那你来跟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想看我害怕的反应吗”陆祺歪头看向奥德加,两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眸对视,却有着不同的情绪,“真可惜,让你失望了,我非但不害怕,还很兴奋呢。”
对于她这样朝不保夕的人而言,只要能活着,魔界还是人界,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