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圣投入辈袋,行将去往另一个宇宙,忽地他眼前一阵闪亮,一道强光迎面而来,快刀般落到身上,如同要把他从中间剖成两半,令他头痛欲裂。他抱紧了脑袋挣扎,猛然间人事不省……
在浩瀚的星海中,一双没有谁能够看见的眼睛正注视着大圣。从界牌屏风云突变的时刻起,这双眼睛便已经紧随了大圣。大圣投身抢进辈袋,他亦步亦趋随同。他与大圣近在咫尺。
这双眼睛属于一个不由自主、完全被摆布的魂灵。放眼三界,没有谁能够感觉到他存在。他不如一缕风。
他的出现,是在大圣下凡之前,比起大圣那次在花果山被金箍棒的光芒卷入星空还要显早。
魂灵本身昏噩懵懂,毫无意识,曾经就连自己置身何处都不知道。对他来说,一开始,所有的都是混沌,混沌便是所有。
他在这种情形下被一个令人震惊的天音唤醒。
“善忘的人,速速醒来!”
“……我……?”
魂灵有种不太明显的奇怪感觉,一下子说不上来。
“对!就是你!”
“我……是善忘的人?!”
他懵然探寻,看到周遭混沌而且深邃无边,没有别的任何景物,如同鸿蒙初起。
“你看不见我!你只有看见了自己才能够看见我。你何妨试问自己,你能看清楚自己么?”
自己?!魂灵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看见的仍旧是一片深邃无边的混沌。
“我……我……我是什么?!”
魂灵无比通透,就跟没有似的……
好像只有声音属于自己……
只有声音!
自己只是一个声音?!
只是一个声音发出的原点???
魂灵想起说第一句话“我”时的奇怪感觉,那感觉其实是疑惑,疑惑自己突然说出话来了——他本来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话。
接着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脑子——大概是脑子里没有存货,所以一下子还不知道怎么说第二句话吧!
脑子里没有存货,是因为里面只是一片空白……一片迷茫……一片混沌……么?
这真的会是自己的脑子么?!
一个声音发出的原点罢了,会有脑子?!
他寻思自己什么都不是,唯一能说道出来的,是一种渐渐弥散开来的抑郁的心绪。
然而……善忘的人?!人是什么样子的?意外的是,懵懂的魂灵很快构想出人的大致的模样。这是有着清楚的边缘,但是没有起伏面目也没有凹凸孔窍的一个轮廓。他疑惑,同时又自我释疑,天音那样子说话已经明明白白地告知了——我是自己看不清楚自己的!
“那么是因为了什么,致使我竟然不能看清楚自己?!”
魂灵来来去去不停地问,问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没能自问自答,只是一直地问——很机械的样子。
他对着无尽而深邃的混沌发问:
“叫我的那位,是你使我不能看见自己的么?”
天音像是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没有再次发出声音。
魂灵越发地懵然……
不知什么时候,令魂灵震惊且敬畏的天音终于又一次说话。这次天音告诉魂灵要去寻找记忆,直到记起某一个事情。这个已然遗忘的事情有衔接的作用,它将使魂灵的记忆从此圆满,记忆圆满之后不会再像被唤醒之前那样懵然昏噩地、无知地、日复一日地飘忽浪荡。
“记忆圆满——是指我的所有事情吗?过去的所有的都能记起来,
而且,将来也都不会再忘记任何事情了吗?”
明白了自己是懵然无知者,魂灵的感觉比第一次听到天音的时候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