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攻击再次突破防线席卷而来,沈明月栽倒在地,就在沈明月满心绝望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掉,她向后望去,是江云鹤替她挡住了攻击,那他满身血窟,僵直的倒在了她面前。她放下穆天衣,不住的摇晃着江云鹤,却听到他细如耳语的声音。
“华山派……”
“他们还活着!他们都在长生宫!!”
江云鹤像是心满意足那样,轻轻闭上了眼睛。
沈明月眸中含泪,要将他的尸体扛起来带回嗜血阁,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了。
——完了,要死在这里了,对不起师尊……明月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然而,她惊讶的发现,莫呼洛迦的攻击停止了。身负重伤的修士们也面面相觑。
周围死一片的寂静,莫呼洛迦似乎闻到了什么香甜可口的气息,嗤笑着喊道:“天女——是天女的味道!!”
眼前,守贰御剑飞过,怀里似乎捧着一个不大的香炉,莫呼洛迦顺着千魂引的味道就追了上去。
沈明月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守一,他眉目低沉,满脸泪痕,“守一师叔……到底怎么回事……”
守一面无表情的沉声道:“他一个人用千魂引,引开了莫呼洛迦,”说着,他不由然嚎啕大哭起来,“我们……得救了。”
天边,守贰抱着怀里的千魂引,一边哭着一边拼命向着远方御剑飞行,哪怕身上已经被毒蛇咬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他知道自己飞得越远,他们就越安全。
直到——莫呼洛迦张开巨口,将他渺小的身躯吞噬殆尽——
千里之外的灵芝听到远方传来守贰的死讯后,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哭,血迹还未干涸的手心摩挲着他送她的玉佩,戴在脖颈上,随后再次奔赴战场。
前方来报的死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其中也包括曾经的四御金耀帝君。临死前,他还笑着对叶小宝说:“其实我曾经最为崇拜的人就是无上魔尊,不怒荒神和沈七欢,以前这话是大逆不道的,现在也终于能说出口了……”
金耀死后,叶小宝同无念尊者杀出包围圈,同以顾修缘和龙汲君带领的对抗八部众的主力军汇合,此次阻击战至关重要的一步棋,是宋砚落下。他提出以网状分裂天人部队,使其首尾不能相接,切割战场。再配合蓝妙音和清静门共同布下的道门七十二奇门阵,和青丘国狐族幻术,迷惑了天人的视力和听觉,成功击退了大部分阿修罗众。
青丘国骄傲的天人以为能以绝对力量压制人类,没想到拜在这最为简单的‘兵法’面前。
人类终于有喘息的时间,长生宫及方圆百里内几乎汇聚了整个九州的难民,当地的人家和商人有的锁紧大门,严防死守自家的财产和米粮,但大多数人都打开大门让难民住了进来,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口粮分给众人,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离恨天的二少爷,江南大户之一的许衡纪和苏姒儿也开仓放粮,救济了无数凡人和修士。
伤员遍地,布满大街小巷,哪怕血鹰的血已经干涸,都救不了那么多的人。
顾臻臻和卫明俊这对小夫妻成婚后还没来得及如胶似漆,就赶上了这场战争。顾臻臻端着十多碗药穿梭在伤员间,依次喂他们喝下去。金穆清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鲜血还未干涸,便看到了二人,她走过去对顾臻臻道:“你也刚从西贺牛州回来,几天几夜未眠,这里就交给我和明俊吧。”
顾臻臻连忙摆手道:“没事,还是您去歇着吧,小事而已。”
这时,卫景行抱着口锅跑来,对众人道:“开饭了,隔壁家大婶刚炖好的猪蹄!”
闻到这股肥腻的味道,顾臻臻突然觉得反胃,跑到角落里不停的干呕。
卫景行对金穆清眨巴眨巴眼睛道:“臻臻怎么了?受伤了?!”
“去问你儿子。”
金穆清赶紧走到顾臻臻身边替她顺着后背,递给她一碗新鲜的紫苏汤。紫苏汤酸甜可口,顾臻臻一口气便喝光了。金穆清执起她的手,凝神静气半晌,又惊又喜,“臻臻,你……果然有了身孕!卫明俊你给我过来!你是怎么照顾的媳妇,有了身孕还让她上战场!”
卫明俊支支吾吾半天,顾臻臻忙道:“阿娘,我……是我不让明俊说的。也麻烦你不要告诉大师兄,不然他又要念我了。”
金穆清叹息道:“小顾也是为你好,但是……”
“如今苍生有难,若我见死不救,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一定会责怪娘亲。”
最终金穆清还是妥协了,“好吧,日后不管你去哪儿,必须有我和你爹还有明俊,我们三人为你保驾护航。”
“好啦,知道啦!”
金穆清温柔的摸了摸顾臻臻的肚子,眼里却泛着泪光。顾臻臻知道她的心思,便也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的道:“放心吧,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等孩子出生,还要学习祖母的剑法呢。”
金穆清笑了笑,“好,我定会倾囊相授。”
另一边,汤圆和阿芙累的没有半分的力气,两个人靠在烛龙身边暂时休息,等待着下一场战斗。阿芙却毫无睡意,对汤圆道:“汤圆哥哥,你可有发现一件事?为何八部众屠杀的多半是修士?反而对凡人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阿芙就听到汤圆细细的鼾声,便十分无语。一旁响起了烛龙浑厚低沉的声音,“你所言不虚,八部众并非要人类全体灭亡,一旦如此,他们也会死。”
众所周知,修士们信仰的是强大的力量,鲜有人真正向往天神,凡人无依无靠,所以对八部众的信仰更为坚定,常常会去神庙念经祈福。
她想起慕紫苏所说的,在十二宫上的壁画。
‘遵守教义者死前可以通过审判转世成更好出身,更换身体,同时更换身份),不服教义者则会转世为低等人类或动物。’
——八部众此番所为,到底意欲何为?
仅仅一个时辰后,血红的天地间重重暗影,沙尘漫天,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直逼而来,灵兽们毛发怒张,作出准备攻击的姿态。离伽天主终于还是找到了天启阵阵眼的地方。
汹涌的云层里,传来清沥却毛骨悚然的笑声,“少君,你整日于这些蛆虫为伍,居于这等肮脏低下之地,当真是吾阿修罗族的耻辱!”
众人心惊胆战的望向天际,死亡的气息包裹全身,持着兵器的手不住的颤栗,却听得一旁震天的声音,是五虎将之一的魏春阳。
“八部众也是人类!和我们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玄策府将士们视死如归的气势稳如泰山,作为最后的后盾,暂时稳住了众人恐惧慌乱的心。
天空金沙环绕间,出现了一个身影,金发碧眼,面容祥和宁静,挂着善意的微笑,身披素纱洁白天衣,肤色雪白,袒露前胸,佩戴金色项饰璎珞、臂钏,宝缯飘逸,罗裙锦绣,身后现火焰光轮,身侧匍匐着毛发雪白的月亮狮子。
众天神齐齐跪拜于他。
离伽天主看着面前的渺小的蝼蚁,脸庞流下晶莹的泪水,在滴落时化为星沙。
“瑶光君,吾听闻过你的名字。与罪神阿修罗少君为伍,妄图颠倒规则,你们所做之事,才是真正陷众生于苦难。你睁开双眼看看那些死去的人,如若不是你们挣扎,不服天神的管教,九州不会生灵涂炭,白骨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