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快出来,剩下的人我们护送!”
话音未落,仅仅一个瞬间,岩浆冲破松动的岩石,喷向洞穴里的人群!人们慌作一团,却无路可走。
唐煜回身间爆发出元气,将岩浆生生堵在了外面!
——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
神机堂弟子从上方飞来,同唐煜合力抵挡岩浆。
“还差多少人!”
小弟子带着哭腔道:“还有不到五十人!”
“掌门!您先撤离!”
唐煜沉吟片刻道:“你们先走!放心,我自有办法!”
“我们怎能丢下您一人!”
“你们在这儿只会分我的心!快点!”
三人对视一下,决定相信掌门,而后各自扛着三人飞向洞外。
直到最后一人运送完毕,唐煜才松了一口气,耳畔,忽然传来唐初一的声音,“唐煜!你疯了是不是!你——”
洞内气温如烈火烧灼,几乎将东风号烧得变形扭曲,内部温度极高,唐煜身上的汗水湿透了青色夜行衣,他怕唐初一担心,故作轻松道:“好了,等我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元气越发的稀薄,傀儡人也即将融化,现在唯有一个法子,便是弃掉东风号!
可是他骤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了!他竟然一时忘记唐惊羽的叮嘱,那帮他控制双腿的晶片在没有元气时便会失效!
耳边唐初一的声音骤然消失殆尽,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眼看傀儡人内壁渗入岩浆,唐煜拼命想聚集元气,双腿却如磐石般一动也动不得!
清蒙山外,唐门弟子们和救援部队正在抢救伤患,一个神机堂弟子刚要冲入洞穴内,就听道一声冲天巨响——而后冲起一团高达万米遮天蔽日的浓雾。
唐门大殿中,唐初一听到了唐煜最后的声音。
——“东风号,无法返航。”
唐惊羽听闻唐煜的死讯后,火速从前线赶来。清蒙山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满地焦土和动物的尸体,火山灰漫山遍野。
唐初一一个人讷讷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看见了气喘吁吁飞奔而来的唐惊羽,双眼空洞的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找不到他……”
无休止的战斗间,唐门傀儡人也损坏不计其数。唐惊羽没有像过去一样哭泣不止,而是立刻投入到没日没夜的修复傀儡人中。
修着修着,他突然听到旁边大师兄的声音,“若是累了便去休息,我来吧。”
唐惊羽脱口而出道:“小看我是不是!这些可都是我做出来的啊!”
“是啊,小羽可是咱们唐门百年才一见的天才啊。”
一个愣神间,他转过头,却发现空无一人。
唐惊羽怔了很久,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被人叫做野种,三弟唐廉带着一群孩子打掉了他手里的馒头,不许他吃饭。
“野种!不许吃!滚出唐门!”
唐惊羽去捡,又被踢开了,他无助的站在那,路经此处的父亲看到了,唐廉就哭着对父亲道:“为什么不赶那个野种出唐门!让他走!一粒米都不许给他!”
姨娘将唐廉抱在怀里说,“好了不哭了,这就让爹赶他走。”她凛了一眼唐惊羽,“瓜娃子,不识相,滚远点!”
夕阳里,唐惊羽孤零零的漫无目的的走着,肚子咕噜噜的,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抬头,便看到了唐煜。唐煜比他年长很多,是唐门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孩子,十四岁的他已是个芝兰玉树的少年人。他弯下腰,牵起他的手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山下吃东西。”
“可、唐门有规定,不许私自下山。”
唐初一不知何时从树上倒吊着看向他,“那就把锅甩给大师兄咯。”
唐煜拿出帕子给他擦着眼泪,“若是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当真不像话,欺负同门算什么英雄。”
他修长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唐惊羽抬头望去,他剑眉下的眸子宛如繁星。
后来,爱捣蛋的唐初一用机关假装厉鬼,给唐廉吓得差点失心疯了,唐煜又将他们欺负唐惊羽的事儿告诉了唐老太太,受了严厉的处罚,可唐煜也因此和唐惊羽的父亲结下了梁子,屡屡被打压。
唐惊羽母亲早亡,又被父亲说成是野种,小时生了病也怕奶奶担心不敢告诉她,只有唐煜彻夜不眠在床榻前照顾他,喂他吃药,帮他换洗。
他总觉得他亏欠大师兄太多。
倘若那时他在,倘若他做出更厉害的,不用元气都可以驱动肢体的器械,唐煜就不会死了。
在唐煜失去力量这五十年间,他没有帮到他半分,也没来好好陪伴过他一日。
这时,垂头丧气的唐惊羽听到御七杀的声音,“吃糖葫芦吗。”
他抬头望去,只见御七杀一个人扛了四柱糖葫芦回来,唐惊羽有气无力的道:“你是打死卖糖葫芦的了吗。”
“这个,是给唐前辈的,这个是给唐煜的。”
唐惊羽愣了半晌,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哎,你说我师父,还有大师兄,他们是不是也像慕紫苏一样飞升了呢?如果我也飞升,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们了?
——是啊。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一定会再见。
是啊,定会再见。